难,愿随时听候朝廷召唤,入
世领兵、御敌保国,以报陛下复法浩荡宏恩;但决不背弃佛门,更不受俗世荣华。所以虽矢志不再还俗,为了领兵打仗,倒也始终带发修行。
师弟慧悟和慧定这些年来一直都跟着他,得知师兄迟早要回红尘报效陛下复法之恩时,也一直带发修行,准备有朝一日和师兄一起阵前杀敌。还有寺院当年慧忍离散多年的几位师兄师弟,至复法之后,获知少林寺道场重兴,便相继归宗回寺,也要和慧忍一起御敌报国、回报圣恩的。师叔们得知他们的心志后,倒也颇为赞成他们知恩知报的重义之举,尊称他们这些带发修行,但随时准备出征报国,虽是凡夫相,却坚心修佛并入世渡生的僧众们为“菩萨僧”。
诏书发到山寺之后,慧忍即回复陛下:“……慧忍既任朝廷武职,又为佛门弟子,常恨一身不能两全。请求陛下恩准弟等在国家安定之时修行寺中,持戒礼佛、教练子弟;一旦边鄙动荡,即刻听从朝廷诏敕,奋力以出而报效国家、杀贼御土……”
宣帝见到回复后,知是有推辞之意,心内甚是不乐。
慧忍没有料到,其实宣帝发这份诏书,一是因太后催促得甚紧,再就是宣帝自己,近日体毒又开始频频发作了。自知此身无常,便想趁自己心下还算清醒之时,先把帝位传给太子,一旦遇有不测时,便不致因事情猝变而生**。
眼下,满朝文武包括左右近臣当中,宣帝最信任的恰恰正是这个不重功业的慧忍和尚!这不仅因为慧忍本身对名禄富贵视为泥土,更有这些年来他们之间胜过兄弟的情谊。诏敕慧忍回京,目的就是为了尽快禅位于太子后,命慧忍和另外三四位信得过的文武朝臣共同来辅佐幼主。
这些话实属机密,宣帝无法在诏敕中明说。因见慧忍不肯此时还俗就命,故而甚是烦恼。每日思量如何才能使他尽快听命?
自从那晚宫中御苑一别后,贺公主便有了预感:即令眼下道场重兴,佛法已复,也即令慧忍已被皇兄晋为二品车骑将军,奶娘也以奉侍太后之功而被晋为二品夫人,翰成哥恐怕也未必肯就命的。
她决定离开皇宫、重回山林。毕竟那里离她心念的人儿要近一些。
宣帝不知贺公主为何突然又要回山林,和太后一起好劝歹劝,见怎么也阻拦不成时,这才放派卫队护送公主回寺。
朱轮华车一入山林,公主一眼望见,昔日破败的山寺,此时竟是金碧辉煌地矗立于山岙子间了。
进了山门,大殿屋宇、雕廊画栋处处油漆一新。殿基大青石上的牡丹朱鹊浮雕也被擦洗干净,更显美妙精致。跨进大殿高高的门坎,迎面两座汉墨玉浮雕的五彩盘龙游凤的顶梁柱,比洛阳宫正殿的汉白玉雕刻还要精美。
原来,公主回宫的这段日子,山寺已被皇兄调拨重金修葺一新了。自皇兄继位后,又格外御赐了山寺良田百顷并增加了几十名护寺的武士。
望着富丽堂皇的大殿和雕镂花鸟的檐椽梁柱,贺公主不觉潸然泪下:如今,佛殿再富贵,寺院再华美,又哪有当年母妃和皇兄,还有奶娘,翰成众人都在山上那会儿的快乐?寺院再富丽,也比不上皇宫掖庭。她宁可跟翰成哥一起,哪怕住草庵茅屋、荒岭岩洞的日子。
贺公主进了山门,先净手焚香,尔后来到大雄宝殿叩拜佛祖,久久地默祷:求佛祖保佑自己的翰成哥终究能回心转意……
尉迟公子当年追随高祖东征鏖战,大军班师回朝后,和三军诸多武将受到朝廷封赏,并以武勋晋为大将军。
名禄前程还算得意,却因无法忘怀公主的原故,心绪竟是始终郁郁怅怅地难以释怀。
祖母大长公主薨逝后,尉迟公子依礼守制一年。接着,府中父母叔婶和兄嫂们又开始催促起他的姻缘之事来。许多王公之家也纷纷托人前来说亲,然而他却执意不肯再谈婚娶二字。
这次尉迟公子回京探亲,一俟得知贺公主眼下又回到嵩山修行的消息后,诸事也顾不得了,急忙匆匆打马径来山寺探望。
这些年,尉迟公子一直在叔父的帐前效命,一年两年的也难得回京一趟。心内虽牵系公主,但因山长水阔、路途遥远,也是无奈。后宫诸事更很难得到些许音讯。直到这次归京探亲时,方才从刚刚晋封为宣帝后妃的堂妹尉迟繁炽口中获悉公主和李娘娘母女大多日子都在嵩山修行的实情。
尉迟公子来在寺庵后,先觐见了太后,又在太后引领下拜见表姑妈平阳公主——尉迟公子自小就听祖母说过,她有个侄女是前朝魏废帝的皇后,魏废帝被宇文护废弑,建朝大周时,虽说她和皇姑母等四五十位宇文姓氏三代宗亲女子统被晋封为大周公主,这位平阳公主却因宇文氏对大魏皇室子孙包括自己的夫君被废,后来竟连同夫君和两个儿子,加上前朝魏国诸多皇裔一起被国除之事,愤然出宫、剃度为尼,并发誓从此与大周皇室断绝一切往来。
二十多年过去了,风云变幻、沧海桑田,荣华尊贵和恩怨早已飘逝如梦。佛门修持,悟出一切人事替代皆是轮回因果的定数,于是,剩下的日子,便开始有了对亲情的关注和渴念了。
当太后带着皇姑母昌乐大长公主的嫡孙子、自己从未谋面侄儿时,这位当年的魏帝皇后、如今法号叫常慈的,竟是惊喜望外地亲热和疼爱,一时又是为侄儿打水洗脸、又是把自己
平素舍不得吃的果子,还有陛下、太后和公主赏赐自己的珍稀点心全都捧了出来,慈眉笑眼地望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侄儿,努力从他身上脸上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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