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浏览着署衙里面的布局:只见仪门两侧整整齐齐的两溜厢房,各屋门上,前清吏、户、礼、兵、刑、工六房的旧牌子还没有摘下。一些卫兵和衙壮们在院子里各自忙着洒扫庭除或浇花浇园。
顺着曲回游廊,绕过大堂,沿着一条青砖小径走了不大一会儿,便来到了后面的花厅。转过一处照壁,雪如一眼看见,穿着一身黑纺绸的汉昌的客房外。翰昌,正这时在花圃边的大砖坪地上打着少林拳。
翰昌的这套少林罗汉拳,正是在高等工业学堂读书期间跟着雪如学会的。从那时起,心志颇高的翰昌就开始天天早起练上一回,一直都未间断过。当他听卫兵报告杜学如先生到时,忙说“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雪如见他这时正在那里一招一式打着最后几套拳,便站在一篷新萌的垂柳下,摆摆手不让卫兵通报,以免扰了他练拳。看他举手投足之间,一招一式刚劲而洒落——几年时间,翰昌的拳法又有了不小的进益。
翰昌打完一整套罗汉十八手已收了功,一转身看见好友杜雪如正已经站在绿柳下笑微微地看着自己。立马惊喜地叫了起来:“雪如?嘿!你这个家伙!怎么才回来啊?!”
他一面嚷着,三步并作两步地跳过来,一把搂住雪如的双臂,使劲地拍了拍雪如那魁实的两个膀子,一面就问起路上可平安?坐的什么车、怎么耽搁了这么多天等话来。
雪如道:“南北两方又开战了。这次仗打得很烈,火车全都用来拉枪炮子弹、士兵伤员了。等了好几天,才找到队伍上的一个老乡,乘了他们拉军需的闷子车才算赶回来了。”
两人走到屋里,翰昌拉了一条干手巾,一边擦着脖子和脊背上的汗水,一边问起外面这场战事的究竟来。
“还是北洋政府和南方政府两帮的军队。听说这欠战线全面拉开了,双方能动用和借调的兵力几乎全都用上了!”雪如道。
翰昌说:“我也听说了一点儿,不知情况这么严重。嗳!如今这天下,怎么弄成这样一种南北分裂、战祸四起的局势了?国家一日不大统,便一天国无宁日、民无宁日呵!”
翰昌让雪如先在小客厅坐下,自己走出屋门,叫住了外面的一个勤务兵,低声交待着什么事情。
雪如坐在那里,独自观察了一番翰昌这个临时居室的布设:这是后衙的一套正房。三间大小,红漆的顶梁,雕花的横梁,南式建筑的格子窗棂。一方四扇隔屏后面是翰昌的卧室,另外两间便成了这个小客厅兼书房了。
靠客厅的南窗,摆着一个很大的乌木书案,上面整整齐齐地摞着许多的案卷文书和、笔墨纸砚之类。靠东墙,有三四个红木架子的大书柜,上面满满地摆着各种书籍卷宗。另外就是一些县衙各任传下来的一些半旧的公物诸如太师椅、条几、矮几之类。书案边的两个石鼓花架上,一盆是长势很茂盛的兰草;另一盆是浓绿的叶间夹杂着簇簇艳红花朵的海棠。
两人坐定后,便闲扯起了在工业学堂几位同窗的近况::有在兵工厂做事的;也有在工厂做事的;,有的服务北洋政府;也有追随南方军政府的;还有出国留学和自己办实业的……还有的在学校时,是热血满腔、摩拳擦掌,立志要毕了业干上一番惊天动地大业的,,谁知一到社会上便颓废萎靡起来,混日子、泡舞女、吸大烟,挥霍着祖业和生命。
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斜洒进古老的厅堂,屋内即刻显得温暖明亮起来。矮几上的青瓷茶盅里闪着青莹之绿,透澈的盅底浮沉着细碎的嫩芽。一缕带着茶香的热气,萦萦飘绕在温暖而明丽的光照里。靠门外的当院,一株新萌的大叶杨,满树绿叶哗哗啦啦地不时喧响一阵。听上去,不像是树叶子在摇响,倒更像溪水的流动声。偶尔,有几声清悦的鸟啼从近处或远处的绿丛传来。
两人坐在那里议论了一番世事的变迁和动荡后,便分析起了山城的各方形势来。最后,初步议定了先要开办的学校和实业,以及建校资金的筹集等方面的事务。
两个多时辰不觉已经一晃而过。这时,一个卫兵进来进来报说:前衙有两位少林寺的僧人,一定要面见官府当家的,说有要事上报。
翰昌令卫兵先把客人带到前衙的小客堂茶水侍候,他和杜会长随后就到吧。
翰昌一边换了套制服,和雪如一齐从后庭来到前庭县署衙门的小会客堂。还未踏进客堂门,雪如一眼就看,见端坐在客堂里的两个僧人中,年长的那位原是大哥在少林寺学艺时的同门同宗大师兄——恒林大和尚!
雪如小时常跟着大哥起常到寺里走走,这位大师兄曾手把手儿地教过雪如学通臂拳、昭阳拳等少林寺家传拳法。这位大师兄面目生得也与常人不同::立眉突眼,厚唇阔鼻。不仅武功高强,为人也极宽厚仗义。少林寺周围的村民,不管谁家有了红白喜事或急难之事,他只要听说了,都会像俗家人一样,该随份子的随份子,该抚恤帮忙的也派人手帮忙。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更是出了名的。因而,山城百姓们皆称赞他是“金刚面目菩萨心”。在山城,
雪如此时赶忙紧走几步跨到屋里,来到恒林面前,单手齐眉行了个佛家礼,一边道:,单手齐眉行了个佛家礼,唤了声“恒林大师兄!不知是您来到,师弟有失远迎了!”
雪如心想,多年不见了,恐怕这位大师兄不定能认出自己来了。谁知,那恒林大和尚两眼一亮,惊喜不迭地赶忙还着佛家礼道:“阿弥陀佛!原来是作梅(雪如如的乳名)师弟啊?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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