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洗得十分干净的衣裳。
积了一冬的残雪融化了。地上湿润润的,太阳明晃晃地普洒在大地之上,给大年又添了几许的明丽和暖意。耳畔,偶尔会从哪里传来一两声冷不丁地儿童们放单炮的炸响。
过年,它能激起人们不常有的热情,使人暂时忘却了平常日子的忧愁和艰困。它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绵绵温情,仿如一面巨大而轻柔无比的棉絮,温暖地铺满了人间。
天一大亮,胡狼哥就带着几个卫兵赶过来给大哥拜年了。大哥的两个孙子一见便扑了上去,要摘他腰里的盒子炮玩耍。他们的爹凤音看见忙过来吓唬说:“咦,老哋!这能是你们玩的东西?这是盒子炮!走火了可是了不得!”一边拉着、劝着,要他们到外边去放爆竹玩耍。狼哥大咧咧地笑着摘下枪,一边说“没要紧”,一边就把子弹夹卸了下来,让卫兵领他们到外边去学瞄准、放空枪玩儿。
狼哥这里刚刚坐稳,玉纯和翰昌等也先后赶来了——因今年年下山城有好些事要忙,故而,翰昌派人把家眷也接了过来。大家干脆就在山城过年。山城今年年下有官府组办的赛花灯,大家都来凑个热闹岂不皆大欢喜!
大伙见了面,相互道了年好,又闲叙了一会儿,便摆开了麻将桌。狼哥、玉纯、翰昌和付营长四个人正好够手儿,雪如坐在一边喝茶观局。众人一边打着麻将,一边顺带商议起元宵灯节的诸多事宜来:灯节期间,除了王石磙、发音的巡捕兵力要全部出动外,胡狼哥和城外付营长那里,也分别各抽调百十号兵力,在山城的城里城外、四关街道和大小胡同里巡逻视察。
这时,不时有亲戚邻居来家问年好的,也有好友和徒弟们来拜年道福的。雪如不时站起来过堂屋去,和大哥一起应酬一番、说几句话儿。如此,热热闹闹地,不觉就到了中午。杜老大命开了大笼屉,就在家中的正堂屋和西厢房各摆开了八仙桌,大伙在一起尽兴用了飘着一层油花儿的热得烫嘴的年饭和老酒。
下午,众人仍旧围着火盆打麻将、拉家常。晚上,杜老大仍旧留下几位没有走的客人用了饭,直到了天尽黑了下来才把客人全部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