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送给雪如的那匹“黑旋风”来,笑盈盈地请老叔上马。又两手扶着豹子叔踩着马蹬上了马背,又教他如何两手紧抓住马鞍子的前铁圈,如何拉住马缰等等。
因雪如知道这位豹子叔年轻时也骑过马,所以心下倒也放心。雪如见豹子叔骑在马背上,走好远了,还一步三回头地转回脸来,恋恋不舍地看着雪如。
见他们一路吆吆喝喝、怒气汹汹地一路去后,雪如心下却又有些耽心起来,问樊大哥:“别闹出什么乱子来吧?”
樊将军骂了一声:“鸟!能乱到哪去?顶多枪走火!”又道:“其实,我的这群兵里,很多都是跟老叔一样,因为在家受不了各种窝囊杂碎气,最后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摸不着门儿,才跑来当兵的!谁它娘的太太平平地,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过,愿意抛家舍小成日跟枪子儿过不去的?都是逼上梁山的啊!”
雪如叹叹气:“这正是官逼民反的道理!中国的百姓,其实能忍则忍,都是这么着一天天忍着熬煎过日子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背造反的名声。这个老叔,我是最清楚的:他是个老实本份的人,一辈子胆小怕事、为人诚厚。长这么大了,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跟谁红过脸、翻过脸。今儿这事儿,不是到了实在过不去的地步,他决不会跑来找我的。”
老樊说:“杜参议,你原先跟我说过的那个搞自治的事情,我看趁着这一阵日子还算平和,咱不妨先搞起来试试。像今儿这一类的事儿,天高皇帝远的,若不是老叔来说,咱也不会知道。如果搞了自治,我们在各村都派了特派员,漫说有了其它什么动静,咱们一早就能察觉。就连那些土豪劣绅什么的,自然也得收敛一点,恐怕也不敢这么胡作非为了。”
在下面乡镇搞地方自治,是雪如好几年以来的心愿。前一段,因为忙着办学校、办实业,县署也没有那么大的人员和实力。如今樊大哥既然也有这个心,县署和他的队伍联合搞,实行起来恐怕就容易多了。雪如这时把自己酝酿好久的几个想法对老樊说了一番,老樊立时就来了兴致:“好!这两天你先拿个方略出来,咱们大家在一起叨叨。定下来以后,我专门给你拨一个连的兵力,由你发令调用!”
雪如道:“我愁的就是人手不够用。这回有你给我撑腰,我的底气可就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