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了,我就不信,像老弟你这一品人才和家势,也不难寻到一位两情相悦的女子啊!哪里就会到了打光棍的光景了?咱先不说吴家把这事安排得如何让人感到别扭,如果你们一个有情、一个有意的,那又另当别论了。咱单说说,如今我表妹已经有了心上人,你们为什么还硬要去拆散人家一对有情人、硬要她寡嫂嫁弟呢?你也是受过国民教育的新青年了,难道竟连‘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也不懂得么?”
宗峦劈头就被玉纯这一通话打下来,直噎得满脸通红,连一句说话也不出来了。
文菲对玉纯使了个眼色,赶忙拧了一条湿毛巾递给宗峦:“来,五弟,看你出这一脸的汗,先擦把脸吧。表哥,这事儿怎么能怪得着五弟?”一边说着,一边又倒了碗茶,用两只茶碗相互倒腾着、吹拂着,待茶稍凉了一些,两手端着递到宗峦手里。
宗峦感激地望了望四嫂,接过茶碗咚咚一气喝了下去。放下碗时,用手抹了抹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申大哥,我虽不比你们都是在社会上干大事的,可也决非愚昧无知之辈,岂不知婚姻强求难得幸福的道理?所以,我一接到四嫂的信,便赶着跑来,就是想让她替我拿个主意的。”
玉纯这才气平了一些:“我说呢!想老弟你也是受过国民教育的青年,不至于会那么愚腐顽固。老弟,你看事情如今已经闹到了这步田地,杜先生又不在家,咱们总得想个什么法子应付一下才是吧?”
宗峦沉思了一会儿:“我也想了,眼下只有一条路好走,那就是我立即离开山城,逃婚出走!”
玉纯拍了拍宗峦的肩膀道:“好!不瞒老弟说,咱俩想到一处了。”
文菲忙拦住:“五弟,那怎么行?你出去怎么生存呢?”
宗峦苦笑笑:“天下之大,还愁混不出一条活路来?”
文菲望着宗峦说不出话来:这个宗峦,果然长大了!也真的越发像他四哥的脾性了——表面上温柔文弱,其实却是蛮有主见的。
玉纯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还算比较妥当。恁大哥如今已经弄得山城上下沸沸扬扬,又请了山城名流做证婚,他的目的就是想先造成一种木已成舟的声势。这样一来,雪如君即使带着我表妹出走,也难免会落一个拐带人家未婚媳妇的名声,你家大哥那时就会乘势发难。如果按宗峦贤弟的主意,他先逃婚在外,雪如再带走你,那吴家大哥就无话可说了。这样一来,既可避免你们几家发生纷争,雪如君和表妹也可以解脱一些了。”
“可是,五弟能逃到哪里去呢?再说,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你出去怎么让我放心!若有个好歹闪失,让我如何向你死去的四哥交待?”提起宗岱,文菲顿时泪流满面。
“这个倒也好办!”玉纯打断了文菲说:“我在武昌还有几个朋友,宗峦贤弟可以先到他们那里做点儿事。其实,也不用在外面多长时间,单等山城这边的事情挽住以后,我给贤弟捎个信儿,他立即就可以回来了。”
宗峦说:“这样更好了!其实,申大哥不知,四嫂却是清楚的:我在家里早就觉着苦闷得不行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至于你说的兵荒马乱,如今,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满天下还不都是一样的。我看,事情就这样定下吧:申大哥,你现在就写信!事不宜迟,如果被家里发觉,我想走也走不了了。所以,要走马上就得走!”
文菲说:“那怎么行?你总得拿些换洗的衣物、行李才好出门啊。”
玉纯拦住:“咳!表妹,贤弟说得有理,夜长梦多!他不能再回吴家坪了。衣物盘缠有什么难办的?我看我们俩的身段倒也差不多少,这个由我去准备就是了。为了万无一失,我亲自送老弟到许州搭火车南下。你们两位看看,这样安排还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宗峦感激地说:“老兄为小弟考虑得这般周详,小弟先拜谢老兄了。”
玉纯感动地说:“老弟,你为了成人之美,眼看就是天寒地冻的季节了,竟要独自背井离乡、远走他方,实在让老兄感动!要说谢,倒该我谢谢你才是呢!”
玉纯站在那儿,郑重地对着宗峦拱了拱手。
大伙当即便分头行动起来。
文菲回家煮了些鸡蛋,弄了一些路上吃的,又帮宗峦打点好洗漱用品。宗峦给大哥写了封信留在文菲这里,等自己到了武昌再让梅影捎回家去。在信中,他把自己出外做事,并已向崔家退掉婚事的意思告诉了大哥大嫂,请大哥大嫂宽谅并放心等一些话。同时,也给崔家太太和县署官长各留了一信,目的就是为了等他出外以后,文菲和雪如也好有个文字做凭证的。
一切安排停当后,宗峦便上了玉纯家的带篷小马车。玉纯骑上马,带了防身的单刀和飞镖等。另外,家中赶车的把式身上也多少有点子功夫。两人一同护送宗峦出城。
文菲又再三再四地叮嘱了宗峦一些路上要小心和及时添衣裳的话,心想,这个小弟为了自己,不顾天寒地冻地,竟要离家出走,独闯天下,不禁一时又是泪水涟涟的起来。
宗峦这时握住文菲的一只手,声音哽咽地说:“四嫂,其实大哥这人也挺可怜的。大嫂快不行啦,他一直是那样郁郁不得志。我发现他竟在吸食大烟,身子骨被拉赘的一天不如一天了。二哥、三哥呢,只是各自在外面快活,一年难得回来三两趟。就是回来,也是拿了家中店铺该得的那份红利,不过看看问问,随即就走了。家中里里外外大小事情,都是他一人一手操劳的。他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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