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分。众人说,若是五爷有心出走,怎么屋里的钱、柜上的钱一分都没动?或许是出家修行去了还是出了其它意外?正在焦急难耐时分,门上的人突然跑了过来,报说有人报知五爷下落来了。众人一惊,赶忙接过来人,那人将信奉上,又一五一十地叙说了事情发生的原委。
拔贡看了白凤才写来的信,方才知悉了事情的原委。听送信人的描述,知道又是那个申家表少爷干下的好事!竟然给自己来了个釜底抽薪之计!心想,若不是遇到白凤才的,一旦让老五逃出山去,自己费尽苦心安排好的一切落了空事小;自己在山城众人面前丢了人,倒那姓杜的趁了心又落了便宜,岂不是太晦气了么!
因知道宗峦此时完好无损,拔贡毕竟松了口气。如此,心下反倒暗暗感谢起这位山大王来:若不是他,自己这次输得就太惨了。
拔贡自然知道江湖上的规矩,他把两百块大洋和两包烟土交给来人。嘱托立即连夜赶回去,并捎去他的信说这个老五原是私自逃婚出走的。若不是碰上外甥途中拦住,真不知还会出其它什么意外呢!又专一写了一封信,一面交待:千万莫放这个老五独自下山!明日一早,可直接派人把老五送到吴家坪来。
山上的匪头见拔贡爷不仅不怪罪,反倒说是帮了他的大忙,又写了这样一封感谢的信,觉得这拔贡爷果然会做人!因拔贡爷另有话是:城里那个申家少爷也太多事了!他有钱没处使,想往山上送,你们只管接下就是!然后再告诉他:弟兄们已经把五爷送回吴家坪交给五爷的大哥教导去了!申先生这里就不必费心了!”
玉纯哪曾料想到这中间又出了新的曲曲弯儿?一听事情竟是这样的,真个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了!觉得自己真是从未有过的窝囊!
妙法赶忙劝道:“申先生大可不必为此烦恼!只要那吴家五爷平平安安了,其它事情还不好重新再议么?
玉纯见说得有理,也只得依旧。玉纯先封了那个巡山匪徒的穴,令其不得报信,三人匆忙下山去了。
果然,宗峦自被山上的人送回吴家坪后,当即就被拔贡死死地看管了起来。
拔贡因怕事情再生变故,当下急忙乘车来到城里崔家,要崔家太太一定要管教好自己的闺女,说他即日就要拟定为吴家五弟和崔小姐两人提前完婚。又放下了一千块簇新的大洋,每百元一扎,皆用五彩丝线绑得整整齐齐的,做为置办文菲嫁妆的礼金。另有十二色聘礼,不日就令媒人送过来。又说,现如今崔家小姐与吴家五弟已有两家婚书和媒人为证,已是他们吴家未过门的媳妇了。这中间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将来要对薄公堂的。到那时候,就顾不上几代的情分了,既丢了面子,又丢了几辈子的交情,闹得不好看也不好收场了。而且,那杜雪如也逃不脱要担待一个拐骗人家有夫之妇的名声。故而,还望崔家太太这里千万看好自家女儿,且不要等出了什么丑事就迟了。
文菲娘见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道是有了聘书、媒人为证,再无法反悔的。加上心内也确被吴家这些年的恩德和诚心所感动,就天天劝导起女儿来。一面说应下吴家这桩亲事如何如何妥当;一面让她远离那杜家二爷;又说,现今人家吴家这般抬举,又这等光明正大地行事,再无不妥之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自古礼训,如果连娘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以后就别再出头露面,到学校当什么教书先生了。又说一个女人家,虽说眼时每月能挣得几块大洋养家糊口,又怎么能当得一辈子的生计?
文菲也不理会娘的絮叨,心里自是拿定了主意。
待雪如在省城各处办完公事,采办了棉纱、纸张,又拜访了上司和旧交,直忙了二十多天返回山城时,吴家这时正四处张张扬扬地说,赶在秋里就要为五爷和崔小姐办喜事了。
当雪如从玉纯这里闻知吴家竟然托了大媒,把文菲再次聘给他家五弟的真情后,不禁震惊了!起先,他想那拔贡老爷软硬兼施,种种手段,目的无非是要阻挠文菲走出吴家、竭力维护他们吴家虚伪的门面罢了;事到如今方才看出,原来,这位拔贡用尽良心要阻拦此事,目的已决不是那么简单的了!里面,恐怕还有更深的用心和内容!
因怕文菲为此事过感压力,雪如有意安慰她说:“你只听我的,不要在意他怎么做!你放心,他决不敢公然到城里来抢亲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不管他用什么手段,都有办法对付他。眼下,只等我把师范的事情办好,咱们就立即出门完婚!”
文菲见他如此自信,心绪才算平缓了一些。
雪如回来的这些天里,白天夜里都住在育英学社,忙着录取新生和开学典礼的各样事情。
这天傍晚,天已经黑透了,教育署的几位同僚点亮了油灯,仍旧忙着拟写通知和请帖。这时,就见县署的两个卫兵急急忙忙跑来,说是到任才几个月的山城新任县长谢金鞍有封急信要面交杜会长!
雪如看了信,原来是谢县长要自己见信后,即刻赶到县署见他,有十分要紧的公务和他相商。
雪如不敢怠慢,立马就跟着卫兵来到了县署后衙。
原来,城外出了大乱子了——据报,昨天城外中岳庙民间自发组成的小庙会,突然被一帮子红枪会匪众冲击,匪众们在庙会上到处贴发露布、鼓动赶会的乡民造反。一股匪众已经占领了城北的嵩阳书院,另一股匪众正往城的菜园开来,看样子,两帮匪众想要形成合围之势攻打县城!十万火急,谢县长把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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