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需要!血洗少林、枪杀众僧,那姓石的也不是个呆子,岂会轻易下手?传扬出去,生生世世的,人们都会传说石某人心狠手辣,在少林寺一次枪杀了多少多少的出家人!而如今这样,只是把山寺烧掉了,那些僧人虽没有流一滴血,却因没了存身之处,从此再无法聚啸成众,山城当然可保长久无虞矣!”
吴老三点头赞道:“果然如此!当初,石旅长选择不杀众僧、只毁寺院这招儿实在是太绝了!我们几个当时就私下议论此事,虽对石旅长此计颇为赞赏,却不如你想得这般深透。”
吴拔贡摇摇头:“我今日提及此事,不过是想让你明白:你好歹也是读过书人。在军中,大小也算是个军师了。怎么反倒在公开场合提出那样的主意?最后,竟还被别人当枪使唤!你祖居山城,怎么敢公然允下这桩遗害无穷的事?!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想那杜家后代里,这会儿也颇有几个在外面混出人物的。听说他有个亲侄子,这会儿正在遂平做着一任县长;一个本家孙子在南京哪个人物手下做事;杜家其它近族中的后代,这些年被杜老二送出去念书的总有七八个之多,他们哪个都曾受过杜家的恩惠。这些人,你能一一杀得过来么?人家可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军人、是为了执行上司的命令就会放过你的。将来,人家只会找吴家来讨还这笔血债!”
吴老三问:“依大哥的斗法,你倒是想怎样处置那姓杜的呢?难道白白看着他拿着银子一趟又一趟地到省城去四下托人打点,最终把我们都参了,再任凭他掠了咱们吴家的节妇快快活活地苟且不成?”
拔贡的眼中闪着阴郁的冷火,缄默了半晌,转过脸来说:“亏你们还是一群南征北战的军人呢!面对一介书生的几声抗议,便如同惊弓之鸟了。凭他杜老二的几次上书,就能把烧了一座破庙烂寺、却保全了山城这一兵家重地的功臣给参下去不成?虽然那姓杜的活得未免太得意了些,而且竟想来讨我吴家的便宜!我并非不想他倒霉,可是,我却不赞成由你直接参与要他性命之事。
“我平生只信奉‘斗心莫斗力,斗法莫斗命’。更主要的,我还是为了吴家的这块老娘土。吴家这座百年老宅和吴家列祖列宗的灵骨是搬不走的,即便是举家搬迁了,吴家坪仍旧还是咱们的根。无论到哪里,无论是十年、五十年……咱们的子孙后代最终还有叶落归根的那一天哪!其它的我也不想多说,你好自为之就是了!”
吴家老三坐在客厅里,细细地思量着大哥的这番话,虽也悟出此事自己做得有些贸然了,可怎好再出尔反尔,把此事退回去、惹人嗤笑呢?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将五百大洋甩出去。可他自己并未出面,而是另外托了一个可靠的家人,嘱他也不要直接出面,再去托一个可靠的中间人,悄悄进山去收买几个山匪。说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清另一半。
吴老三心想:如此一来,自己再不会有败露之理。
谁知,那家人怀揣着一摞子白花花、簇簇新的大洋,贪念骤然一动!心想,何必再托什么中间人?有钱能使鬼推磨!自己就颇识得几个山匪,若自己直接去办理此事,这中间岂不平白可落得一二百块白晃晃玎铛响的大洋么?
于是,便私下掖了一摞,竟自己出面直接寻到了几个打家劫舍的毛贼,将四百块大洋撂下。交待说:事成之后再付另外一半!
几个毛贼接到这桩买卖后,便开始黑天白日地对雪如秘密寻访行踪,以俟伺机动手。
玉纯等人是何等机敏之人?这几个毛贼又能藏得多么巧妙?果然,很快就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几次聚会分手时,都发现了四周有鬼鬼祟祟的影子在晃动!
此时正值天下动乱之际,南北政府虎视狼耽,大小军阀拥兵称雄,山匪乱民占山为王。因而,暗杀便成了除掉对手最有效、最快捷也最省力的手段。
显然,雪如的处境十分危急了!
众人这时都劝他到外面去躲一躲风头。可是,雪如这人禀性中还有着不大为常人知晓的另一面——执拗和顽梗。他不能容忍自己畏缩躲藏、苟且度日!他冷笑道:“死有何惧?‘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大哥的惨烈之死,造成了他心灵永难愈合的创伤。心爱之人身怀六甲,却被逼得剃度为尼、逃进深山有家难回!妙兴的阵亡,令他有一种断臂折足的痛楚。樊大哥的全军覆没,使得他在山城的处境举步维艰,翰昌君的杳无音讯,少林寺的涅槃,实业的一处处破产,学校又一座座停办……而驻扎在山城的这支军队,直接上司省督军现又兼着省主席,恰恰又是樊大哥的生死对头。
这样一来,自己的前程和未来恐怕很难再有崛起的机会了。
事业,前程,功名……一切都到了山重水复的境地……惨败!从未有过的、彻彻底底的惨败!
人生若此,生还有何意趣?死又有何惧怕?
雪如此时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沮丧和失意的情绪中再也无法挣脱了。对社会、对人生、对国家,对未来和信仰,对一切一切,俱都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每天里,要么是借酒浇愁,要么是独坐一隅一语不发。后来,他甚至背着玉纯等人,强迫家人给他找来大烟,借此麻醉一时,以排解自己无可泻泄的满腔愤懑和压抑。结果,不几天里便染上了毒瘾!
玉纯看出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形啊!平时,这个雪如倒是最能说服别人朝远处看的。谁知,他自己竟也陷入了困惑和执拗的境地。而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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