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营商,更非务农,又不是做官,若说是个儒士那就更谈不到了,这幢房了的主人乃是江湖黑道上极负盛名的一位枭雄,名震四海的”铁臂”方元。方元虽然名头混得大,但却晓得“急流勇退”、”韬光养晦”的道理。因此,就在他于道上闯得最红的时候便收了山,半隐居似的住到“金化”这个小地方来,自他住在这里之后,武林中的纷争他就不愿再多插手了,日常的大小事情,也多半由他的徒子徒孙们去办理,他亦极少过问,除非,除非碰上了比较麻烦,而利润也相当高的事儿,他才亲自出马,现在,他算是碰上了。
‘在这幢房宇的后面一间类似密室的小厅里,秋离正大拉拉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他微眯着眼,吊儿郎当地聆听着面前那个秃顶、大鼻、厚唇、下巴刮得虚青的魁梧老人谈话,这位容貌奇特令人一见便难以忘怀的老人,昭!正是不惜奴颜卑膝,遣人以厚礼恭聘秋离来此的主儿——“铁臂”方元!
“……秋离兄,如今兄弟我虽则派了不少门下好手把持在那座宝山的翠苗发现之处,但焦老儿也早遣了他的一些虾兵蟹将照样驻守在那里,现下等于是大家僵在一道,谁也不能先动,谁也不敢先动,’因为只要有一边下手枪宝,场面就马上要乱起来,势必流血不可,固然兄弟我自付吃不住焦老儿,但焦老儿却也压不住兄弟我,大家都有顾忌,深伯翻下脸来弄个两败俱伤,但双方却谁也不甘就此罢休,将这座山拱手让出,因而兄弟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请到了秋少兄,焦老儿那边,风闻也正派人四出邀约高手,换句话说,只要我们与焦老儿那边,有一边认为力量已足,可以吃定对方,那么,一场火并就即将爆发了……”侧旁另一个面目清癯,神态精悍沉稳的中年人也接着道:“幸亏秋兄慨允赐助,否则,干将起来只伯我们这边有些吃不住劲呢,姓焦的那边已准备破釜沉舟,硬拼到底了……”似笑非笑地撇了撇唇角,秋离道:“除了我,你们还请了些什么人?”方元忙陪笑道:“本来还另外请了五六位道上颇有名气的朋友,但兄弟我一得到少兄答允相助的消息后,那几位朋友也就没有再继续接头了。这真的,只要少兄肯来,光是伸伸指头,也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的威势,少兄一己之力,又何啻武林中百名高手联抉的霸悍?所以说,如今兄弟我及门下一干孩子们的强弱存没,能不能再混口饭吃,也全赖在少兄的援手上啦……”哈哈一笑,秋离道:“用不着太客气,方老哥,如此一来,你也可节省不少花费哪,请一个到底比请六七个人的代价来得便宜……”搓搓手,方元有些尴尬地笑道:“呢,少兄,兄弟我倒不是全把算盘敲在花费上面,主要的,也得看我们请的人够不够分量……”秋离淡淡地道:“那么,我够不够得上分量?”方元咧着大嘴,一个劲地笑道:“够,够,太够了,秋离兄,你这一来,就象来了我们的救命活菩萨,呵呵,喜得兄弟我就差跪迎十里了……”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秋离又道:“好,我们先小人,后君子,方老哥,那座发现翠苗的秃山,蕴藏量是不是极其丰富?”怔了怔,方元谨慎地道:“当然,要不兄弟我又何若费这大的功夫来争取?”秋离平静地道:“若是折算黄金,以你得来的消息,可以折算多少?”咽了口唾沫,方元小心翼翼地道:“大约,呢,这个……大约有十五万两之谱,不过这只是初步估计,将来掘出来的翠块是不是值这么多,实在还不敢预料……”一扬眉,秋离笑道:“也就是说;将来掘出来的翠块超过十五万两黄金的价值亦末可定,是么?”方元十分明白他现在对谁说话,因而他一丁点滑头也不敢耍,干笑两声,他低促地道:“少兄,你是晓得的,我们搞这玩意多少也得担点风险,说不准大大地捞他一两下,但不一定,得不偿失就砸了锅!”点点头,秋离道:“我明白,我这个人喜欢干脆,这一点小小的毛病方老哥你是知道的,而且也能以谅解的!”方元忙道:“这个自然,呢,这个自然。”秋离冷冷地道:“这一次,承方老哥看得起我,托人千山万水把我找了来,目的是对付那个和你分庭抗礼却怀着同一企图的‘黄虎’焦坚,姑不论姓焦的那边是如何硬朗,如何强横,我也得接下来了,酬劳是黄金七干两,是么?”心里有如十五个吊桶般七上八下,表面上却又不得不堆满笑容,方元忐忑地道:“不错,少兄,正是这样……”摸着下领,秋离道:“但是,这只算我对付姓焦的一伙人的代价。那座宝山,方老哥你难道就不想分点油水肥一肥我么?”干笑道,方元低声下气地道:“应该的,应该的……”秋离安详地道:“这才象话,老哥体吃面,汤我总得沾一口呀,假如说值十五万两黄金的买卖我姓秋的只能分得七干两,分得太薄且不去说,叫外人论起来,呢!我姓秋的不和跑龙套的小角色一样了么?”抹了把冷汗,方元嗓子似带着疙瘩,他讷讷地道:“不知……呃……不知少兄想分多少?还请,呢,示下一个数目……”脸一沉,秋离道:“那座宝山之内所含蕴的翠苗,的确值得十五万两么?”点点头,方元道:“实实在在,实实在在,兄弟我在少兄面前岂敢有所虚言?”一拍手,秋离道:“好,我要分三万两黄金,将来挖出来的翠宝多卖少卖全算你的,我决不沾边!”咬着牙,方元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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