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更重,连偶尔传来的一些步履声与人语声,也趋向沉寂了,周遭却仍是静悄悄地毫无变化。
伸出舌头来沿着嘴唇舔了一圈,秋离不禁心里叫声苦也。
略带盐味的冷露水,融合着肌肤毛孔中渗出的汗渍,妈的,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江湖中人可真得受罪哪……实在有些不耐烦了,秋离刚刚想移动一下,转换一种姿势,然而,就在这时,屋顶下面,一阵衣袂带风之声已掠了过去!
秋离急忙伏身不动。瞬息后,那人在迅速飞掠时,所发出的特异声息又转了回来,并在秋离隐伏的屋顶下停祝静了一会,一个粗哑的嗓门开了口:“钱堂主,你看姓秋的小子今晚还会来么?”另一个苍劲的声音,沉稳地道:“本堂看他只伯今晚不会来了,再过个把时辰便要天亮了呢……”那粗哑嗓门道:“其实这也只是大掌门的臆测罢了。如今我们只知道姓秋的已抵达仰宛城,他来不来这里,晓不晓得是我们干的事还不一定……”姓钱的堂主徐缓地道:“本堂推断,那厮十有八成会来此地,萧大护坛,你该知道他已找上李坤的门了?”被称为萧大护坛的那人,沙哑地一笑道:“不过,李坤那老狗头敢承认么?是他做的手脚,如果他承认了,依着秋离的习性,只怕就会活剥了他!”
那钱堂主象是叹了一声,道:“萧大护坛,你不可忘记姓秋的是一个何等样的厉害角色?他将有的是法子逼迫李坤吐实,只要他犯了疑,他便会如此做。固然,死是可怕的,不过,我们不要忘记,那种零碎罪,比诸死亡更要难忍,而秋离纵横江湖,早有杀星之称,在这一方面,他懂的方法较之我们任何一个都来得多……”萧大护坛沉默片刻,又道:“但是,秋离却至今未见!”低咳一声,那钱堂主道:“这才令人疑虑,不知那厮又在搞些什么鬼花样。按说,他前日到达仰宛,如若当天下午朝这里来,今日正午前后,便该发现他的踪迹了,可是却没有。
我们派在‘大宁府’里外与驿道上的探马眼线,俱未见到他的影子,想来实在纳罕……”撇撇唇角,屋角上的秋离暗笑道:“好叫你这老龟孙明白,秋大爷既未进入大宁府,更没有沿着驿道朝这里走,大爷是抄小路来的,那条小路,恩,早已荒废不用多年了,若非大爷对此地地形还算熟悉,而且事先有备,不就入了你们的圈套啦?”这时,那萧大护坛又道:“我看,咱们大掌门也象是有些沉不住气了.要不,他不会从大堂那边抽派我俩出来查视铁堂主声音低郁地道:“看情形姓秋的今晚是不会来了,大堂四周埋伏的好手们也可以暂时撤回,土坑里的‘毒弩手’亦可以歇着了。唉,就只昨天今日搞了两整天,人便有些乏了,这种事情,体力上的负担尚在其次,精神上的威胁实在够大……”.那萧大护坛苦笑着道:“要对付的人不简单哪,否则,大掌门也不用叩头作揖,说尽了好话把‘红莲洞’的‘阴逸’、‘毒熬’二公请来了……”叹了口气,那钱堂主答道:“这二位武林异才的名气是大了,可是架子摆得更大,一副目中无人、四海皆空的模样,看上去就好象高不可攀的活神仙一般,叫人打心底不舒服,请了他们来,大掌门还不知道消费了多少口舌,献上多少孝敬呢……”打了个干哈哈,萧大护坛的粗哑嗓子又道:“算了,忍口气吧,谁叫我们有求于人?求着人家就得看人家脸色,甚至仰人家鼻息,这总比叫姓秋的跑来乱捣一顿好受——”冷凄凄地叹了口气,钱堂主道:“说句泄气话,姓秋的若是真个来了,只怕就不仅‘乱捣一顿’了,他到了哪里,哪里便往往成了鬼哭神号,血肉横飞的场面……”他顿了一顿,又沉重地道:“还记得在黑草原及仰宛县城之外,我们罗红旗以下‘铁马堂’、‘上陆堂’高手二十多人,儿郎近三百人全叫秋离摆平了的那档子事?那次是我去收的尸,办的善后。老天爷,我几乎就不敢相信那只是秋离一个人干出来的杰作!大护坛,你没见过那个情形,只要见了,便一辈子也忘不掉。人的尸体业已不象尸体了,好凄惨,一个个全死得不瞑目,用‘血流成河,尸集如山’八个字来形容可谓恰到好处,当时,光血腥味便冲得我连呕了七次……”那萧大护坛似空怔愣了一会,才幽幽地道:“别说了,一说,叫人就心里发毛,我们三堂的好手加上一个‘飞骑队’,那一下子便搞得差不多了,罗红旗,周堂主,十九名硬把子,加上‘飞骑队’的三名头领,近三百弟子,就那么全挺了尸……我们‘百隆派’自古掌门创始以来,还从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那钱堂主又沉沉地道:“三堂一队的好手四十名如今只剩下了十多名,唉,虽说请来了‘红莲洞’那二位高人,能不能对付得了秋离实在没有把握。看样子,也只有那最后一个法子还比较可靠了……”粗哑的嗓音低徐地道:“说穿了,我们‘百隆派’一些派得上用场的人大多不是掌门嫡传,我们象是一大盘杂烩,哪一个也都是带着各自不同的武学底子进来的,各明各的一套,如此一来,大家的本事就参差不齐了。没有一个完整的传统,谁行,谁不行,全得看他以前学得如何,入派以后,哪个人也未曾习点新玩意,除了到外面去邀人入伙,一干好手自然就逐渐少了,死一个空一个……”钱堂主感喟地道:“我们这一派,根本就没有师傅徒弟这一套,集合了一大群人创立一派,目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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