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丹的林中,在一片宁静嵯蛾的各形岩石之间,南幻岳呼吸着黄昏时分那样特有的温馨和祥的空气,然后,他发觉一个人的背影正对着他,坐在一块平滑的岩石上,静静的,仿佛在沉思什么,那人的一只右手伸在前面的清溪里,轻轻的搅动着水花,这是一副安详又宁静的景象,而透自林隙的落照余晖,更令这副景象显得适幽恬雅……
南幻岳站在那里没有动,感到异常的不安加上异常的迟疑,大约就是那个人了,整片林子里再没有发现其他人影,但是,那是个陌生的,从未晤面的,更没有丁点仇恨怨隙的人,就这样杀了他么?就这样为了自己保持性命而牺牲了这人么?在这充满安详宁静气氛的美丽枫林里?
有淡淡的灰紫色暮霭在林中飘浮,在石间浮荡,在明澈的溪水凝聚,一片黯红微橙的夕照晚霞絮着似些迷蒙的雾氲笼罩在这里,看上去,那个背影也就显得更柔和,更没有一丝突虬不顾之处……
南幻岳咬咬牙,终于开口道:
“你是唐丹?”
背对着的那个人一点也不惊慌,一点也不突然,他闲闲的站起,平静的转过身来。
嗯,可不是,一个典型的美男子。
闪动着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双瞳,那人微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和气的道:
“我就是唐丹,阁下是?”
南幻岳叹了口气道:
“我姓南,叫南幻岳。”
这时,一抹惊异的表情才掠过唐丹的英俊的面孔,他仔细端详着对方,有此不敢置信的道,
“南幻岳?阁下就是南幻岳?”
南幻岳点点头道:
“可惜我是,说真话,在这个场面里,我却宁愿我不是!”
唐丹笑了,道:
“南兄,你真懂得诙谐!”
南幻岳苦笑了笑,道:
“诙谐?我已是啼笑皆非了。”
唐丹微微一笑,忽然高吟道:
“‘寒水红,千手毒,九尺魂剑凌江湖’,南兄,阁下大名,扬传四海,飞宣天下,真是如雷贯耳,渴羡已久,想不到此时此地,得以拜识,南兄,我委实觉得三生有幸,荣宠之极!”
南幻岳望着那张充满诚挚热切表情的俊俏面庞,不觉更是棘手了,他又叹了口气,道:
“唐丹,你可的确不是个坏胚!”
唐丹怔了怔,笑道:
“坏胚?南兄,有谁这样告诉你么?”
南幻岳道:
“没有人这样告诉我,而我也知道你一向是个很好的人,各方面都可信赖的人物。”
唐丹谦虚的道:
“南兄谬誉了。”
南幻岳负背着双手,道:
“你今年贵庚呀?朋友。”
唐丹有点迷惘道:
“今年整虚度三十寒暑了,南兄。”
南幻岳点点头道:“很好,唐丹,你的‘红牛皮索’带在身边么?”
唐丹疑惑的道:
“南兄知道,一个习武的人,他的兵器是从来不离左右了——南兄为什么会问到这件事呢?”
南幻岳笑笑,道:
“等会我再告诉你。”
抬头望着沾上了浓重暮色的林梢,氤氲中看枫红,那枫红也就越发娇艳动人悦目了,南幻岳幽幽的道:
“你以为,唐丹,我们是怎么能在这里见上面的?”
唐丹满脸迷惘中有着一丝不安的表情,他轻轻的道:
“这——是巧遇吧?”
南幻岳缓缓的道:
“我是怎么知道你就是唐丹的?我是如何晓得你在此地的?”
双眸中透出一抹警惕的光芒,唐丹谨慎的道:
“如此说来——南兄,这不是巧遇了?”
南幻岳摇摇头.道:
“怕不是吧!”
唐丹皱皱眉头,低沉地说道:
“那么,南兄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