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身影消失于黑暗中后,任霜白转至易香竹跟前,微俯上身,轻声问道:
“伤势怎么样?还熬得住么?”
喘一口气,易香竹潺弱乏力的道:
“我还好……”
任霜白道:
“听你声音,显然中气不足,虚亏太甚,这是流血过多的征候,须得延医疗治才是正途,易姑娘?此事拖宕不得,要越快越好,这附近地区,你是否熟悉?有没有求医的所在?”
易香竹低哑的道:
“往北去十几里地,有个‘黄杨坑’……那里或许能找到郎中……”
任霜白干脆的道:
“好,我们现在就走!”
呛咳几声,易香竹呐呐唤道:
“任霜白……”
正待转身的任霜白扭回头来:
“易姑娘还有什么事交待?”
艰辛的咽下口唾液,易香竹干裂起皮的嘴唇蠕动着: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任霜白笑笑;
“因为你落难在身,我又正好适逢其会,怎能见死不救?”
面颊痉挛起来,易香竹吃力的道:
“可是,可是我们曾有过节……我,我以前帮着曾大叔他们,差点要了你的命……”
任霜白道:
“你该庆幸那一日未能要了我的命,否则,今晚上就没有人来搭救你了,易姑娘,我们先不谈这些,且找到郎中,把你伤势稳住再说。”
易香竹张张嘴,却没有出声,眼眶里忍不住涌起一阵湿热——她想不透,悟不明,现下的遇合,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缘份?
插在壁间的灯笼,映照着任霜白瘦长的身影,直趋厝堂之外,显然,他是牵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