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的眼,一时无话可辩。又心急如焚地在屋内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忍不住又催她:“不行!贺妹妹,你不能在宫外多停留。我这就送你回宫去!”贺公主道:“偏不回去!你再赶我,我就一个人到外头闲逛去,是死是活与你无关就是了。”翰成怔怔地望着她,一点儿招数也没了。
贺公主故意装出一脸的不在乎,也不再理会翰成,只管拿起架子上的兵器,一会儿拉弓、一会儿挥剑的;又取下挂在墙上的蓑衣和斗笠披在自己身上,样样都稀罕得很。
翰成怕她真的赌气一个人跑到繁华街市上乱闯,万一惹了乱子更了不得了。他无奈地望着她,只得先由着她的性子,又问她喝不喝水?贺公主说:“我都快渴死了,你才想起问我……”说着眼圈又红了。
翰成忙出门叫人到前面拎过来一个小铜壶,亲手烫了一个茶瓯,拿出一个细篾的小篓,从里面的茶罐里舀了些茶叶放在杯子里。
公主探头来看:“是什么好茶?这么鲜绿?”翰成笑道:“哥哥这里可不比皇宫大内,能有什么好茶?统不过是柳叶竹尖罢了。”公主接过杯子,细细啜了一口:“还说不好?比宫里的茶强到天上去了!”翰成一笑:“真是渴了,粗茶淡饭也成了好的。”公主放下杯子,抹嘴一笑:“我倒想天天吃你家的粗茶淡饭!”翰成嘿嘿一笑:“傻妹妹!”公主放下茶,一眼瞅见窗台上前年她送翰成哥的七弦琴,走上前用食指和拇指来回拨了一番,不觉惊喜道:“成哥哥,你会弹琴了啊?”翰成道:“我是个粗人,哪里学得会这个?不过白放在那里附庸风雅罢了。”贺公主道:“哼!骗得了别人,休想骗我。若每日闲放着,这琴弦的弦音这么准,又是谁定的?快给我弹一曲上来!”翰成担心宫里找不到公主,一时闹得上下不宁,看看外面渐高的太阳说:“好!我就给你弹一曲,不过你听完曲子得赶快回宫去。”贺公主点点头:“一言为定!”翰成坐到琴前,微微入定,弦音流泻处,一曲《高山流水》时而奔放、时而沉抑,时而清柔、时而雄浑……贺公主呆住了:自己修琴数年,可是翰成哥琴韵中那种高亢沉抑、雄浑奔放、挥洒自如的气势,自己竟然十不得其六七!一曲终了,公主仍旧沉浸其中,一双眸子不禁久久地望着翰成,觉得这个翰成哥实在是了得!翰成起身道:“哥的琴也弹了,天也不早了,妹妹总该回宫了吧?”贺公主没有理会他,也不说话,兀自走到琴边,手指随意抚着琴弦呆呆地出神。
翰成走过来:“妹妹若想在宫外玩儿,改天和娘娘说好了,让娘带你出来。咱们一起还回老家摘野槐花、网鱼,让娘给咱做槐花糕好不好?”贺公主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笑容:“此话当真?”“当真!不过今天你得听我的,这会儿就回宫去!你若只管任性,哥哥以后真的不理你了!”贺公主闻言,一脸落寞地咬着嘴唇。她正要跨出门槛,又止了脚,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成哥哥,你答应给我一样东西,我才回宫去。”翰成忙问:“什么东西,妹妹尽管说出来,只要我有的。”“我要……我要哥哥脖子上戴的这个玉佛!”贺公主指着翰成的脖子说。
翰成有些犹豫。
这尊玉佛不过是普通的玉料雕成,但却是奶奶亲手系在自己脖子上的护身符,十几年来从未离开过。
见翰成沉默着,公主眼里骤然噙满了泪花。翰成见公主一人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怕宫里娘娘着急,娘也会跟着受连累,一时也顾不得诸多,一把将玉佛取下递给公主。
贺公主破涕为笑了:“哥哥帮我戴上!”翰成小心翼翼地帮公主把玉佛戴在脖子上。
霎时,他的鼻中弥漫着贺公主衣服上透出的花瓣般沁人心脾的芳香。
两人长大以后,翰成还是头一次这么近挨公主站着。伴着这令人眩晕的芳馨,翰成一下子心慌意乱并有些醺醺欲醉起来,脸一下子热得吓人……贺公主爱惜万分地抚着玉佛,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这时,她捋开宽大的袍袖,把自己腕子上的一对翠镯先后褪下来,拉过翰成的手放在他的掌心:“成哥哥!我拿我的翠镯换你的玉佛了!”翰成忙推了回去:“不不,男人不兴戴这个的。”贺公主的脸也红了:“不是让你戴在腕上的,是让你……揣在身上,就当……就当我在你身边一样的……”此时,翰成反倒冷静了下来:“贺妹妹,我听娘说过,这对翠镯是十年前西域国王派使臣千里迢迢专门送到大周国的贡品,是能预兆风雨阴晴的稀世珍宝。我是个粗人,天天拳脚刀剑的,这样珍贵的东西放在身上,一旦有个闪失跌撞,岂不可惜?”说着,一边坚决地推了回去。
贺公主突然珠泪飞溅起来:“成哥哥,母妃常说,宫里上上下下的人虽众多,可是哪怕是在自己的寝殿,也保不定哪个给你端茶递水、毕恭毕敬的下人正是别人安插下的眼线。处处都要设防,步步都得留神,怎比得当年在山城老家?奶奶、奶娘、你,大家统统挤在一张矮桌上吃饭,谁也不用设防什么,就连小灶房的烟都带着浓浓的家味。我在宫里,常常想起当年哥哥带我摘槐花、捉螃蟹的快乐日子。烦闷时,便把你送我的那些小葫芦、小花灯、小风车和泥屐什么的拿出来,一样样细细地把玩,童年在乡下无拘无束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所以,妹妹虽知这个玉佛是哥哥的传家之物,因常年戴在哥哥身上的,所以忍不住想要了过来。妹妹回到宫里,就算宫墙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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