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些米粮度日。
在山中,师父仍旧不忘督促慧忍修习兵法武功。慧忍谨遵师命,一面修习禅武,一面研磨历朝兵书。生计虽艰难,兵法和禅武却是与日俱进。
秋去冬来,大雪骤降,冷风肆无阻挡,刺骨般酷寒逼人。无边无际的雪笼罩着山壑林丛,埋没一切路径,隔绝了人世。师父年逾古稀之人,自住进山洞后,因雨雪阴寒侵蚀,引发了痰症和诸多旧疾,每日咳嗽不已,腰腿也因伤寒而疼痛难忍。
慧忍每日为师父炮制汤药,敷贴按摩,针灸火罐,权解师父一时病痛。有时也独自踏雪下山化些粮米,设法为师父弄些热饭。
伴随师父虔诚修行、发奋禅武、清心寡欲的日子,慧忍倒也渐渐淡忘了功名之心和儿女私情。只是在偶尔夜半的梦中,公主那双巧笑倩兮的眸子便会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心扉……师徒四人于寂寥无人的高山密林中潜行隐迹地悄悄修行,虽有诸般苦难和沉重,却也有俗人不能体味的一份宁静与希望。
冬去春来,天气终于开始转暖,山上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然而,整整一冬缺衣少食的日子,加之岩洞潮湿,师父一天天地病势沉重起来。谷雨过后,竟开始咳血不止了。
慧忍望着师父这样子,真是心痛如绞,不禁怨恨朝廷官府逼人太甚。像师父这样慈悲宏厚、佛法大海的高僧大德,竟然被逼得无一席之遮风居处,令年迈之人受尽酷寒饥荒,竟致一病沉疴。
师父见慧忍心怀怨气,便劝诫道:“徒儿不可怨恨当今陛下。天下凡事皆有定数,佛门之祸其实是注定的劫数。当今陛下的灭佛与当年魏太武帝的灭佛,虽说都为了朝廷调兵日盛,为了俗世的王权强盛而求兵取地,但是大周国主不似当年的魏太武帝杀戮残害佛门弟子,而且还令官府对还俗僧尼编户给田,也算对断灭三宝做了一些弥补。
“凡事矫枉过正,太阴太阳。佛道过盛虽有世事艰险、众生不堪苦难之故,然而逢此动荡乱世,百姓饥寒,国力虚弱,佛门如此浮华泛盛,已是异常之兆。达摩祖师一向反对佛教浮华喧闹,故而当年才离开绮丽的南朝,一苇渡江来到我嵩山少林,整整面壁九年而终得正果。当年众人皆不明白,为何佛法大海的达摩祖师始终是独自隐修、不露法相。
“如当今佛门中人,确实有很多人是想通过入我佛门获得俗世上原本得不到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益。于是把俗世上的繁华淫丽带到佛门中来,连累我佛遭此灭顶之灾啊。”闻听师父此言,慧忍不觉羞愧脸热起来。其实,自己当初求入佛门,不也是想凭着学得的少林禅武神功,到红尘世间去获取功名荣誉,最终圆了自己儿女私情的梦想吗?师父原本就是前朝大魏国赫赫有名的百战功勋、当朝驸马、开府大将军,为了自度度人,普救众生而毅然皈依佛门,宁可放弃既得的荣华富贵、功名爵禄和娇妻美妾。大禅师所抛却的一切,恰恰正是自己苦苦寻觅和追求的终极目的!可是,师父如此殚精竭虑地造就自己,难道,这仅仅只是轮回或者巧合吗?莫非,人只有在得到所渴望的幻象之后,才有可能真正勘破幻象、才会放却执著与痴迷吗?师父预知自己西归极乐的时分到了。
他握着慧忍的手嘱托:“徒儿,为师就要走了,有一事托付与你,我才能走得踏实。”慧忍早已泣不成声:“师父请吩咐。”大禅师更紧地握着慧忍的手儿:“徒儿千万莫要忘了,重扬佛法、光大少林……”慧忍涕泪横流地跪在师父身边,握着师父瘦骨嶙峋的手说:“师父,徒儿记下了。
徒儿至死不敢忘记师父的教诲和再造之恩,也不敢忘了师父的嘱托……”这段日子,翠微宫的郑姬越发地受宠起来。
她三十岁生日那天,陛下竟破例册封她为后宫之妃,从此终于可与李妃平起平坐了。
那天,翠微宫中宴席歌舞、笙箫管弦地整整热闹了一天,又延到半夜时分才笙歌散尽、灯火阑珊。
翠微宫里是笙箫歌舞,紫云殿的李妃对红尘世事却是一天天地越发看淡,根本无意再与郑姬争什么高低宠辱了。
如此,天长日久的倒也习惯了这种宁静恬淡的日子。在朝廷灭法之前,每天闲暇时间或是和女儿一起做做佛事、谈谈家常;要么就陪女儿出宫,到京城各大伽蓝佛寺听高僧们讲经说法,渐渐地竟悟出人世的沧海桑田来。加上原本也是经过几番运途坎坷、宠辱沉浮的人,遂渐渐有了看破红尘、空门修行之心。
自从断除佛道二教之后,因大周公主、前朝魏帝的皇后和孝闵帝的皇后出家初祖庵之故,朝廷才格外诏敕暂留。李妃常着人悄悄到寺里布施香油火烛。同时心想:郑妃若再不容,自己毕竟有最后一处避身之地了。
碧华阁的奶娘秀月,自儿子翰成遁入空门,又因公主和娘娘修信佛教,自己常陪她们母女到寺院听经学法,渐渐地竟比娘娘和公主更痴迷佛教,甚至也想遁入佛门、避祸山寺。可是李妃母女一天不出宫,她只能一直留在宫中继续服侍。这不仅因为李妃的情义,更因为儿子出家之后,她与公主之间比往日更加相依为命,更多了一份无法割舍的母女之情来,从此相互安慰,竟是无话不谈了。
自朝廷断除二教后,公主不知翰成哥究竟流落到了何处?几次想要闯出宫去寻觅他的下落,都被奶娘拦住了:“公主,眼下各地官府都在驱僧毁寺,他不是云游远方,便是隐遁深山。绵绵少室,茫茫丛林,漫说凭你一个女孩子家,就有千军万马,只怕也难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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