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与他光秃的脑袋瓜耀眼生辉;双手扶着挺出的大肚皮,他眯着一双细眼,笑吟吟的操着一口流利汉语:“天气真热,尤其在沙漠里,就更热得叫人受不了,各位,这实在不是个见面的好辰光。”
燕铁衣忽然也笑了──是一抹金童也似的真稚微笑,他安详的道:“我是燕铁衣,‘青龙社’的掌舵,阁下大约就是‘黑图腾教’的教主了?”
白胖的那位单掌高举过额,一派和气生财的模样:“罕木钦喀‘黑图腾教’全教敬仰的圣主,或者,你们称我是教主亦未尝不可。”
燕铁衣打开天窗说亮话道:“罕木钦喀教主,你的意思是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又如何安排以下的场面?”
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罕木钦喀的表情就像是佳肴当前,将要大快朵颐:“这还用说?你们通通都要死,而且还要零零碎碎的死;看,我已将代表本教,神圣的黑图腾教神柱请来此地,因而不必跋-至‘大王庙’本教‘血殿’,就在这里替各位行
‘解灵大祭’,效果也是一样圆满完美。”
燕铁衣淡淡的道:“既是如此,我们便不必多说废话,罕木钦喀教主,你就尽力施为吧!”
似乎颇觉意外,罕木钦喀略显诧异之色:“你是说,燕铁衣,你们并不认命?并不束手就缚?”
燕铁衣也十分意外,他却依旧心平气和的微笑着道:“罕木钦喀教主,我们为什么要认命?为什么就该束手就缚?”
罕木钦喀悲悯的摇着头:“本教盛势相陈,精英俱集,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岂堪抗拒?螳臂挡车,粉身碎骨的结果已可预见,为何却要明知不可为而为?”
燕铁衣笑了笑,道:“如果横竖皆是一死,宰杀一场也多少捞个本,强似白白引颈就戮!”
罕木钦喀哈哈大笑,侧脸道:“双青,你说得不错,燕铁衣是很倔强,是那种,呃,刚愎固执之辈。”
面孔一片青蓝的佟双青默然无语,甚至连脸上的一根筋络也未抽动一下。
燕铁衣目注佟双青,冷漠的道:“为父报仇是孝行,但更不可忽略的,却是仇恨的来源是否正确,尊亲的行端是否无差?如果毫不检查本身功过,将是非道理完全昧融于单方认定的仇恨中,这样的行为,只怕就不值受到赞誉了!”
绿惨惨的双眼是那么阴酷又怨毒的盯视着燕铁衣,佟双青内心的仇恨,便彷佛由眼色凝成了诅咒,形成了呼号,那么强烈的送到燕铁衣心中!
大吼一声,屠长牧怒叱:“丧心病狂的东西,魁首在教训你,你就是这副阴阳怪气的德性?”
佟双青冷凄凄的笑了起来──有如吊死鬼的幽夜咽泣,说不出有多么个邪法:
“我爹的深仇大恨是必须要索讨的,我如今的头顶也只有一位圣主,不论你们怎么辩说,如何乞求,你们今天也只有死路一条,你们死,我爹的灵魂才能解除痛苦,早日超生,你们死,我爹方可摆脱这无尽的煎熬,直趋极乐,这是我身负的仇怨,是诸天地神魔的旨意,有无限的法力支援我们,维护我们,那霹雳,电火,风云,亦将自黑图腾教的咆哮中涌现,协助我们消灭顽敌。”
呆了半晌,屠长牧喃喃的道:“这家伙疯了,完全不似往日的佟双青了,究竟是什么原因,竟能把他改变成这等模样?”
燕铁衣无声的叹了口气,缓缓拔出了他的“太阿剑”,剑芒伸缩,光华夺目,就好像他手上握着一道闪亮的蛇电,一条击动的冷焰。
罕木钦喀依然天官赐福般咧嘴笑着,却在那等可爱的笑颜中蓦地仰首狂呼:“诸天之神,诸地之魔,黑图腾神圣的法力啊……”
血红的龙影在一片赤雾旋回中突然奔腾,乌黑的鹰翼凌空展扑,金闪闪的虎头狂噬,狞怖的怪蛇伸卷,劲风力道相互激荡,锐啸如泣,在各色的光彩交织中,那张青蓝的面孔猝而扭曲,飞转,变幻得宛同厉鬼。
剑势在须臾间化为流瀑,汇成天河,在浩浩的精光紫电里矫舞舒腾,剑光似虹,剑气蒙蒙,直上霄汉,带得沙飞尘起,一片烟霞!
鲜红的龙身长吟着歪斜,金亮的虎头贴地滚翻,鹰翼零落,怪蛇缩退,佟双青的身形却一次连着一次腾跃于上空方圆十丈之间!
长啸入云,阴负咎猛扑而出,麻网卷兜,枝叉暴起,他像发了狂一样,不要命的追袭向空中的佟双青!
罕木钦喀厉叱:“座下法师何在?”
达天法师白发飞扬,大银链打横若一条猝闪的电光,快得不可言喻,又力道万钧的劈出──他挥链的对象,原是跃起半空的阴负咎,然而,一股雄浑猛厉的“大力金刚掌”劲势,却自斜剌里重重迎上!
方才被燕铁衣逼得狼狈退避的四个“接引使”,这时已缓过气来,四个人动作迅捷无匹,冲着燕铁衣再次扑来!
白飘云的阔刃大弯刀一挥,怒吼着:“且待老夫来超渡你们!”
挺立不动的燕铁衣冷冷的道:“不劳白老……”
剑刃的尾芒随着他口唇中吐出的四个字,陡然飞颤疾射,每一溜寒电全在一刹那间,含蕴着十七次变化不同的招式,分卷来敌!
四个“接引使”的兵器飞快拦截,却又在拦截的一刹那惊觉剑式的凌厉多变,于是,四个人身形交叉,彷若幽魂般穿掠回旋,堪堪躲过了燕铁衣这次攻势!
罕木钦喀斜睨着站在那边的白飘云等三个人,胖脸只是一副“斩尽杀绝”的神情,道:“达心法师,由你率领十名‘全灵弟子’,速速拿下那叛徒韩忠光以及白飘云父女!”
伤口并未痊愈的达心法师,闻言之下咬了咬牙,一招手带领着原守在软舆之旁的十名“全灵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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