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说着,见沈棠之没有出言纠正我有何谬误,我便放开说了:“这很不合理吧?几乎已经是唯心主义了。我记得还有另外一个说法,说的是整个世界可能并不存在,只是因为被观测到了才存在,假如全世界的人同时闭上眼睛,世界可能就不存在了。比如我们面前的这张桌子,我们睁开眼看见了,才能确定桌子存在,而我们都闭上眼、也不能触摸到桌子的时候,我们便无法证实桌子还在不在。”
“你说的是‘存在即是被感知’,从而推论出不存在的就是未被感知,感知到的才是存在,感知不到的即是不存在。但这与K所说的,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沈棠之对我的发言很不满意,她的话还有些绕,但很明显,她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远远超过我太多,既然这样,我便知趣地闭上了嘴,先听她说完。
“我们先来说平行宇宙理论和薛定谔的猫。在猫的实验里,如果原子衰变,猫就被毒死,反之则存活。哥本哈根派认为盒子里的猫始终只有一只,在我们没有观测它之前,猫是“又死又活”的叠加状态,而观测后猫的波函数发生坍缩,有一半的可能死掉,一半的可能还活者。而平行宇宙理论则认为,盒子里的猫并未处于叠加态,而是“分裂”成了两只,每次实验必定同时产生一只活猫和一只死猫,只不过它们存在于两个平行的世界中。”
“理解了这个之后,我们再来谈量子自杀实验。”
“还是猫的实验,不过我们换为真人版。假设我们可以利用原子衰变来控制一把枪的扳机,我们就可以观测这个人是否被打死——如果原子衰变,枪就“砰”地一声送这位朋友上路。反之,枪就只发出“咔”地一声空响。”
“假如我们利用别的量子机制,比如光子通过半镀银,来控制枪的扳机,并且我们每隔一秒钟发射一颗光子——这位实验者什么时候会死?”沈棠之问我。
“不知道,但是迟早都会死吧,枪不可能永远空响。”我回答。
“你只答对一半——假如我们就是观测者,那么你的回答是正确的。因为随着原子衰变概率的增加,枪的扳机迟早会扣动。但如果那个实验者就是你自己,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我是实验者,我就不会死?”我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枪最终还是会响啊。”
“当一个光子到达半镀镜的时候,根据哥本哈根解释,你有一半可能听到“咔”一声然后安然无恙,另一半在听到“砰”一声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根据平行宇宙理论,则必定有一个你听到“咔”,另一个你在另一个世界里听到“砰”!问题是,听到“砰”的那个你随即就死掉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就已经没有意义了。对你来说,唯一有意义的世界就是你活着的那个世界。你永远只会听到“咔”而继续活着!因为在平行宇宙理论中,永远都会有一个你活在某个世界!”
正文 第十一章 形而上
我有被震惊到,但同时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论。
我原本以为,所谓平行宇宙,是有很多个类似于我们所处的世界,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很多个不同的自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但这些平行世界的产生,肯定是有着非常严苛的条件的——假如只是因为你多看了路边的小狗一眼、或者选择了分叉路口的某个支线,便多产生了一个平行世界……
不觉得这实在太过儿戏了吗?!
按照这个理论,那么所谓的经典物理学完全不存在,整个宇宙的存在都是唯心的——很简单的问题是,要创造那些接近无穷无尽的宇宙,能量和物质从何而来?
难道就靠你多看这么一眼,或者走过一个分叉路口?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沈棠之说道:“不可思议是吧?那么我问问你,你凭什么能够存在在我面前?为什么不是张光、李光、王光、钱光,而偏偏是你吉光?”
我下意识便要开口,但我忽然意识到,沈棠之问的是“你凭什么能够存在在我面前”,是“凭什么”,而不是“为什么”。
我忽然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难以回答,它是一个很大的命题。
我想得越深入,便越觉得心惊,几滴汗水从我额头滚下——我竟不自觉地开始流汗了。
相对于平行宇宙理论,我忽然发觉,我自身的存在,已经是一种不下于平行世界理论的匪夷所思。
我今年28岁,也就是说,大约29年前,我爸爸成功让我妈怀上了我,依次推算,我爷爷生下我爸、我曾祖父生下我爷爷……一直上溯到任意n代祖先,不管历史上冰川严寒、洪水猛兽、兵荒马乱、饥饿贫瘠,他们不但都能存活,而且子嗣不断,始终有儿子,这是一个非常小的概率。
这种直系血脉的延续关系,可以一直上溯到人类诞生之时的远古时代……不,还可以一直上溯,人猿也不是突然就进化成了人,哺乳动物也不是突然就离开了海洋进入陆地生活,甚至可以追溯到生命的形成——如果没有适合的物理常数存在,根本就不会有行星和生命存在!
量子自杀实验中的那把枪,如果枪一直“咔”,当然是一个极小极小的概率,如果是n次,则概率就是1/2n——但我的存在,何尝又不是一个极小极小的概率?我的工程式甚至可能是1/nn!
那是多么可怕的概率!!!
但假设平行宇宙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我的存在就不再是“奇迹”。
如果我就是坐在那把枪面前的人,不管在其他世界中的“我”怎么尸横遍野,我都将只能不停地听见“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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