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中都不攻自破。她并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对于面前的少年早有了先入为主的偏向。莲华的每句话,只要是他亲口说出的东西,她都仿佛被催眠般地坚信不移。
不久,床上的人逸出匀称的呼吸,小小的屋子沉静下来。然美四下打量着,这里还和她上次来时一样,乱乱的但很干净。阳光集中在窗口一隅,地板上的金色长方形被渐渐地拉成了菱形,最终投射到沙发角落灰白的帆布上头。这是她头一次留意到帆布下似乎盖着什么东西。
对手生病了,恺撒只能趴在地上无聊地咬着布,一拖一拽,被布裹着的东西扑腾一下倒在地上。
她起身想要过去扶起它。厚重的帆布被恺撒咬在嘴里刷刷地一路拖开,全部揭开的一刹那,晃眼的白光一闪而过——一把纯白的电吉他静静地躺在秋日傍晚的阳光下。
然美怔怔地站在那头。黄昏暗淡的光线下,它纯净得仿佛通体散发着萤光,像块磁铁牢牢吸附住她的视线。她半晌忘了呼吸。
蹲下来,小心地扶起它,阳光顺着它的曲线流动,在每一个弯曲的地方凝成白色的光点。手指抚过光滑的表面,她对乐器没有了解,却会没来由地觉得它好美。
盖上帆布,然美不由有点伤感,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东西却只能卑微地躺在角落呢?褪下帆布的时候明明如此光彩耀人,披上帆布后,它的存在,却似乎变成这个空间的一道创伤。
出神的时候,门开了,她纳闷地转头,短发的年轻女子手持钥匙站在门口,看见她,表情有些吃惊。
“……你好。”然美局促地站起来,隐约记得莲华曾称呼她“学姐”。
两个少女,一个站在这头,一个站在那头,就像电影里致命的定格。苏兰静默地看了然美许久。门开的那一刻,这个女孩正蹲在那把尘封的吉他跟前,沐浴在微弱的阳光之中,那样纤尘不染的表情,那样静谧的画面,竟叫她嫉妒起这个平凡无辜的少女。
苏兰把提来的东西放到沙发上,亲切地招呼道:“你是然美吧,我是莲华的学姐,叫我苏兰就可以了。”她调皮一笑,“当然,也可以和那家伙一样叫我学姐!”
苏兰的开朗让原本不太习惯面对陌生人的然美也轻松下来。
学姐看向床的方向,不满地撅起嘴:“太不像话了,女朋友来看他居然还呼呼大睡!”
“不是的,莲华他发烧了,所以……”
“发烧?!”好像听到什么破天荒的事情,苏兰扔下背包,一个箭步蹦上床沿,不客气地拍着莲华的脸,“喂!你怎么回事?!”
被褥中的人痛苦地皱眉,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学姐”,缩下去继续昏昏欲睡。
“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苏兰扳正他的脸,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有吃药吗?”
“吃药?”浑浑噩噩中突然想起什么,“……然美呢?该死!她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吗?”哑着嗓子,也不顾身体发冷,莲华一脸悲痛地撑起来。
“我没有走啊!”然美赶紧跑进他的视野。汗!如果真的走掉,第二天不晓得要被他怎么报复了。
苏兰一把将莲华按下去:“你不但发烧而且还发疯!什么叫丢下你一个人,我不是人吗?”
“学姐,你有点吵……”他将头蒙进被子里。
“你说什么?!”
远远地看着打闹的两人,然美会心地笑起来,那样的亲密没有芥蒂让她不由心生羡慕,要到什么时候,她和猎才可以像这样呢?
要离开的时候,苏兰主动要送她。
“没关系的,我知道路,一个人可以回去,不用麻烦了!”
苏兰利索地披上外衣,弯腰穿鞋,那架势明显已不容然美拒绝:“一点也不麻烦,这一带晚上治安不太好,”她别有用心地笑笑,悄悄说,“况且我还有话想单独跟你谈。”
莲华在床上偷听:“谈什么?”
“女生的话题。想听吗?”苏兰调侃地瞟了床上的人一眼。
“免了,反正还不都是意淫的话题。”
“谁会意淫你啊?少自恋。”
莲华在被子里忍不住笑出声来:“此地无银三百两……”
门口的苏兰顿时哑巴吃黄连。
“我人就在这里,而且还这么虚弱,用不着意淫,直接霸王硬上弓就好了……”莲华病怏怏地靠在枕头上,笑着望向门口,脸上透着虚脱的红色,被汗水濡湿的头发贴在耳鬓额前,那样子的确是“我见尤怜”,性感异常。
“懒得跟你说了,我们要走了。”面颊浮现一丝微红,苏兰牵着然美退到门外,还不忘叮嘱懒洋洋的恺撒,“照顾好你兄弟!”
门带上的那一刻,传出莲华受不了的声音:“饶了我吧……”
秋天一到,天就黑得特别早。刚出来没多久,夜幕已垂垂降临。
苏兰一直走在略前面的位置,一路上,然美都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却看不清她的表情,就这样似乎刻意拉开了距离。
蓦地,苏兰开口问道:“你喜欢他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令然美有些措手不及。喜欢莲华吗?这样的问题,在和莲华熟悉以后她几乎都忘了再问自己,也不想再问,她宁愿一切顺其自然。但,喜欢他,那是一定的吧,不然也就不会答应和他交往,不会答应和他约会。
尽管如此,她仍回答得不太确定:“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只要和莲华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快乐,好像回到从前。有时候会希望,他能够一直在我身边。”她笨拙却认真地描摹着内心的感受,“……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可以叫做喜欢。”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某个人产生这么复杂又混乱的感情。
苏兰静静地听完,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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