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一个利落的摆尾,加速驶向夜色尽头。
看清机车上少年和少女的身影,黑色轿车上监视的警察连忙拍打前座:“快快!那女孩出来了!跟上!”
司机忙不迭地发动车子,小心谨慎地跟上火红的机车。
行驶的声音渐行渐远,街道又恢复宁静。
然美躲在阴影处,在确定四周没有人以后,决然朝相反的方向拔足奔去。
谢谢,猎!谢谢,明娜!
迎着扑面而来的飞雪,泪水却温暖了脸膛。
雪夜里的校园,万籁俱寂。
然美裹紧身上的衣服,来到大门前,班驳的白色点缀着沉睡中的校园,让人不由有安心的感觉。抹抹脸上的泪痕,想到莲华就在里面,她忐忑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大门锁上了,而那高度又是她绝对望尘莫及的。她恍然想起校园西面的围墙正在施工,从那里应该可以想办法进去。
绕着校园外一路疾走,忽然察觉后面有鬼祟的脚步声。她屏住呼吸,加快步伐走到路灯下,低下头,苍白的路灯果然投射出另两道颀长阴森的影子。
身后蹿起一声惊忪的怪叫!毛骨悚然!
像是被蛇猛地咬到,然美仓皇地跑起来,身后的脚步也更紧地尾随而来。
嗵的一下!慌乱中,她在拐角撞上一个人,急促的喘息被打断,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将她轻轻按住。
她倏地仰起头。
莲华!
紧盯住不远处两道无所遁形的身影,高大英俊的少年神色冷凝。那两人不约咽了口唾沫,灰头鼠脸地逃走。
莲华冰峰般的目光黯下来,被一种无所适从的迷茫取代。象牙白的皮肤,夜一样浓黑的头发,月光下,整个人如剔透易碎的玻璃。
“莲华!”
她抱住眼前的人,双臂环抱住的充实感让她确信自己见到的不是幽灵。
“你真的够笨,为什么现在过来?要是出了事怎么办?”莲华回抱住她,手臂一次次收紧,下巴埋进少女柔软的发间,渐渐地,急促的呼吸安稳下来,剧烈跳动的心也回归平静。
踏着一地枯萎的草皮,然美跟随莲华来到东林湖对岸存放体育器材的仓库。
巨大的门被缓缓拉开,“哐啷哐啷”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回响。
冷飕飕的风夹着雪片,跟在然美身后呼呼地闯进这昏暗的八十坪米。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跑来这里。”莲华在背后关上门,自言自语,“可能只有这个地方,会让我觉得安全。”
然美抬眼环顾四周,心有戚戚。这个校园里毫不起眼的一隅,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四处弥散,但对于他们两人,却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角落,头顶那扇不大的窗户泄进一缕月光。然美借着月光查看莲华受伤的手,那些纵横的血渍已经凝结,像蛛网般缠住漂亮苍白的手指。而她所能做的只是这么看着,心痛又无奈。真笨!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记得带上药和绷带呢?为什么她总是在关键时刻就笨拙得要命?
她难过地垂下头,眼泪涩涩地流进嘴里。
“……莲华,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莲华默然地望着她,良久,才幽幽地开口,“然美,人不是我杀的。”
她抬起头。
莲华审视自己的双手:“我是很想杀他,而且差一点就杀了他,可是……我没有真的下手……”然而事实已摆在面前,ALEX死了,凶器上又有他的指纹,他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亲耳听到莲华的证实,然美终于放下一颗心,“……太好了!”细柔的嗓音因为欣慰和感激而颤抖,她倾身靠过去,搂住莲华的肩,“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你没有杀他……”
感受着如此亲切的体温,莲华疲倦地闭上眼,胸口涌动着莫名的感动:“……然美,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信?……你一点都不怕我是在骗你吗?”
然美趴在莲华宽阔的肩上,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想相信你。”十七年来,头一次如此任性又固执,“如果想骗你就骗吧,随便你怎么骗我都可以……”
她埋首在他肩上,泪一点一点浸湿了他的衣服。四面是朴素高耸的墙,一两片雪花从天窗翩翩飘落,融化在他们纠缠的发间。在这个安静的夜,月光洒了一地,他们宛如身在结界的保护之中,所有人都找不到,所有人都看不见。
她想起曾和莲华在这个楼顶一起弹过的那首“献给阁楼上的神仙”。
阁楼上的神仙……
如果,这里真的有神灵的话,请您庇护我们吧……在属于我们的避难所里……
一大早,秦琴出了家门,匆匆叫了辆出租车赶往莲华家。
天刚蒙蒙亮,车窗外风雪已经很大。她坐在暖和的车里,心里忐忑不安。昨天深夜警察打来电话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现在,都还觉得一切像噩梦一样不真实。
车子路过学校时,秦琴心情烦躁地朝校园望了一眼,却蓦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纤瘦的少女正急急地穿过学养大道。
秦琴睁大眼:“……然美?”
“你在这里干什么?”
然美慌张回头,秦琴站在身后五米远的地方,气喘吁吁,表情疑惑地打量她。
“秦老师……我、我来……”然美顿在原地,语焉不详,忙将手里的车票揣进兜里。
这样的反应让秦琴更加怀疑,“莲华在这里对不对?你知道他在这里对不对?”她一面说一面走向然美,一把拉住女孩的手,“带我去见他!”
“不……行!”
秦琴惊愕:“你打算把他藏在这里吗?以为这样就可以安然无恙了?”她的声音忽然紧张地一沉,“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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