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眼看着水被一下一下从孩子的腹中挤压出来,然而她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海水不断冲刷着杜谦永的双膝,帅气挺拔的他头一次竟狼狈到站不起来,两手扶在地上艰难地支撑自己,他的头低垂着,不敢去看昏迷的女孩和正在施救的众人。漆黑的头发此刻更是黑得纯粹,覆贴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落魄却叫人怦然心动。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发丝和脸颊往下淌,在下颌凝成饱满诱人的水滴,溅落在地上,竟有种让人扼腕叹息的美。湿透的白衬衫粘在身上,勾勒出健美的体魄,漂亮的颈项,锁骨,肩胛骨……难以想象这么完美的男生竟然如此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上。
芙兰已经在给小孩做人工呼吸。
人群紧张的视线,躺在甲板上奄奄一息的她……杜谦永又隐约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寒冷的夜晚,那时他明明没有说话,耳边自己的声音却振聋发聩:醒过来!!求你醒过来!!
四周不时有人叫嚷着,“再来一次!!使劲压!!”
“快做人工呼吸!!”
他麻木地看着那具苍白的身体,润湿的唇喃喃地张开:“没用了,她不会醒过来了……”
嘉夜怔怔地看向杜谦永,他两眼无神,像是在喃喃自语。
“学长……”她担忧地伸过手去想按住他的肩。
他抬头看她,躲开她探询的手,忽然站起来,落荒而逃。
暮色降临,杜谦永一个人站在茂密的树荫下,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他变得像一个孤独隐蔽的影子,身上散发出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气。两个保镖非常识趣地站在远处,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接近他。
嘉夜站在二楼的窗户前,远远地看着杜谦永。院长还是怂恿她去安慰他,被她拒绝,理由是“他已经在我面前暴露得够多了”。刚刚给他送去干净的衣服,她什么也没说,除了告诉他孩子没事,他也只是冷漠地点了下头,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一定又让他感到威胁了吧。嘉夜无奈地苦笑,虽然她万分不愿意窥探别人的内心,但是老天爷好像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一样,总是在杜谦永最脆弱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安排她出现在他面前。
回想起那时杜谦永的神态,她的心一阵冷颤。当时的杜谦永,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一个脆弱无助的孩子,眼里只有无尽的悲哀,谁都不能安慰……
嘉夜,其实那个杜谦永,一点都不完美,非常的不完美啊。
院长大人的话,似乎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