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龇牙咧嘴,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嗥叫。它赶紧摇甩尾巴,并摇动叼在嘴里的那只褐马鸡,申明自己的来意:
--我是来给你送食物的,你瞧,这只褐马鸡多肥呀,吃下这只褐马鸡,你的奶水就会像喷泉一样汩汩往外流,你的小宝贝就会养得像小牛犊般健壮!
白桃花根本不吃这一套,仍汹汹地嚎,摆出殊死搏杀的架势,跃跃欲扑,牙齿咬得咯咯响,那是在严厉警告红桃心:你再敢往前走一步的话,我就要跟你拼了!
红桃心把褐马鸡吐在地上,褐马鸡还没死绝,有一只翅膀还在抽搐抖动,它自己则用柔顺的姿势躺卧下来,用行为语言向白桃花表明:我确实没有任何恶意,哦,趁鸡血还未凝固,快咬开鸡脖子喝甘甜的血吧,鸡血能滋补你产后虚弱的身体!
白桃花望都不望褐马鸡一眼,仍发疯般地咆哮,嗓子很快嘶哑了,叫得比狼嗥还要刺耳难听,力气似乎也已耗尽,身体在瑟瑟发抖,可穷凶极恶的态度却丝毫未缓和,好像面对的不是心心相印的亲姐姐,而是会带来死亡阴影的妖魔鬼怪。
有一只花斑小狗崽,大约是被嗥叫声惊醒,抖抖索索从草堆里钻出来,白桃花急忙用爪子将花斑小狗崽刨到自己身体底下,好像还不放心,又抓了一把草丝盖在小家伙身上。
红桃心心里一阵隐疼,白桃花这套行为表明,妹妹对姐姐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作为一个母亲,出于护崽的本能,不允许其他野狗接近刚刚出生稚嫩得就像 水豆腐毫无自我防卫能力的小狗崽,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有必要像防盗贼一样防它这个亲姐姐吗?是的,它曾屡次“劝退”,最后还想用武力把白桃花驱逐出白 虎岙,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它既然默许白桃花留在大本营生养后代,就不可能去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同胞姐妹间的信任度降到了零,真是可悲啊。
白桃花仍嗥叫咆哮,像个好斗的忠诚卫士,随时准备扑上来厮杀。
红桃心只好退出蚯蚓状岩缝。它往后退一步,白桃花的嗥叫声就减弱一分,它退到岩缝外,白桃花声嘶力竭的咆哮也就停止了。
蚯蚓状岩缝里,传来狗嘴拔鸡毛的“噗噗”声,传来渴饮鸡血饥啖鸡肉的进食声。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狗心,红桃心想,日子还长着呢,只要它真诚相待,总有这么一天,白桃花会理解它做姐姐的苦衷,与它恢复昔日的情谊。
太阳跃出山顶,母野狗们纷纷钻出葫芦形溶洞,新的一天开始了。
白虎岙共有八条成年母野犬,按照习惯,留下一条母野犬留守家园和看护幼犬,理应还有七条成年母野犬参加狩猎。可是,白桃花正处于哺乳期,不愿外出打猎,所以只有六条成年母野狗在山野奔波觅食。
虽然劳动力偏少,但这段时间食物倒不用发愁。
初冬季节,对生活在日曲卡雪山山麓的野狗来说,也是黄金季节。田鼠和雪兔从地穴钻出来,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面活动,忙着采撷浆果、茎块,以储藏足够 的食物度过寒冬;崖羊和马鹿从早到晚埋头觅食,想尽一切办法增加脂肪,以抵御漫长而又严寒的冬天;野猪和野雉的新生代刚开始独立生活,既缺乏经验又莽撞行 事,满世界乱窜。对野犬来说,只要跨进狩猎场,就能望见那些活蹦乱跳的猎物。对野狗来说,初冬是个丰收的季节。
这天,白虎岙野犬群去到尕玛尔草原,不费吹灰之力,就擒获一头膘肥体壮的崖羊,每一只母野狗都吃得肚儿溜圆,都还没有把那头崖羊消灭光,没办法,只好 把余下的残渣剩羹白送给一群大嘴乌鸦吃了。回到大本营,只消三条母野狗反哺出肉糜,就足够红桃心所生的七条幼犬吃饱肚皮了。另两条母野狗,吐出肉块来,喂 在家留守的母野狗灰皮和产妇白桃花。
每一条母野狗和每一条幼犬都能吃饱,当然是皆大欢喜的事。
隔了一天,白虎岙野犬群又在日曲卡山脚白桦树林里围住一只小野猪,没费多大周折,就把小野猪宰杀了,全体狩猎者吃得满嘴流油,红桃心还拖了一大块猪排回大本营,让白桃花美美地饱餐一顿。
由于食物充盈,白桃花奶水丰沛,八只狗崽长势良好。那天下午,白桃花把小狗崽们从蚯蚓状岩缝里叼出来,这不是要开小宝贝展览会,而是许多动物都有的一 种保育措施。小狗崽出生十天后,母野狗就会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时间,把它们带到巢穴外草坪或空地上,让它们享受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这有利于幼犬健康成 长。当时红桃心就站在自家巢穴的葫芦形溶洞口,看得清清楚楚,白桃花所生八只狗崽个个壮硕活泼,胖嘟嘟像迷你雪球,在被霜露摧枯的草地上滚来滚去,白桃花 慈爱地舔舔这个,又吻吻那个,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自豪。
要是没有天灾人祸,要是没有食物压力,白虎岙野犬群同时养育两窝幼犬,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红桃心想,狗丁兴旺,族群繁荣,小家庭变成大家庭,多好呀。
日曲卡雪山的初冬,就像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几场霜冻,几阵寒风,天气骤然冷了下来。老天爷下起了雪,一夜之间,日曲卡山麓就进入了白雪皑皑的冬季。
白桃花所生的八只狗崽已经满月,按照喜马拉雅野犬的生理规律,白桃花停止哺乳,用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断奶了,小家伙们改吃肉糜。一个月大的幼犬,虽 然食量不算大,但八只幼犬加起来,也是不容忽视的消耗。而红桃心所生的七只幼犬,已近三个月大,三月龄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