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使得它所生的幼犬陷入深深的困境。
因果关系非常明确,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白桃花的日子当然也不好过。这天傍晚,肆虐的暴风雪似乎有停歇的征兆,风刮得柔和,雪也下得小了,红桃心蹲在溶洞口,眺望着风云变幻的天空,思量着明 早该往何处觅食。就在这时,白桃花从对面山坡那条蚯蚓状岩缝钻出来,虽然天色有点昏暗,但它还是看得很清楚,白桃花嘴里叼着一样东西。仔细再看,哦,原来 是一只黄毛小狗崽!雪还在纷纷扬扬下,天气这般寒冷,做母亲的不可能把仅两个月大的幼崽叼到巢穴外来玩耍的,只有一种解释,白桃花叼着的是一只已经断气的 狗崽。它瞪大眼睛继续侦察,那只小狗崽在白桃花嘴下晃荡,小脑袋软耷耷垂吊下来,判断得很准确,果真是只死狗崽。白桃花钻出蚯蚓状岩缝后,看看天,看看 地,茫然四顾,狗眼亮晶晶泛着泪光,随后朝山顶攀登。白桃花走得很慢,四条狗腿像灌了铅,滞重而艰难。哦,你也尝到了失子的痛苦。红桃心有一丝幸灾乐祸。 白桃花所生的狗崽死去一只,意味着族群内幼犬总量减少一只,食物的压力就减轻一分,当然也就意味着它所生的幼犬生存希望增加了一分。这是一道并不难算的数 学题。不不,它不该这么想,不该这么歹毒的。不管怎么说,它们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姐妹,血缘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它不该把亲妹妹的丧事看做是自己的喜事。
一方面,它为族群食物压力减少了一分而感到窃喜;另一方面,它又为妹妹痛失爱子而感到悲哀。它的心里其实是很矛盾的。
白桃花登上了山顶,站在悬崖边,狗嘴松开,将已死狗崽抛下深渊。山背后传来物体坠落的声响。白桃花仍伫立在崖边,一动不动像尊雕像。飘洒的雪花铺在白 桃花背上,灰狗变成了白狗,瘦狗变成了胖狗。静穆了约几分钟,白桃花突然抬起头,朝着对面白雪皑皑的日曲卡山峰“汪汪”嗥叫,背上的积雪进溅开来,像绽开 了一朵雪绒花,白桃花的声音嘶哑惨烈,让狗听得毛骨悚然。
假如你不去偷情产下那窝不该出生的孽债,也就不会有今天丧子的悲痛了,你埋怨谁呀,你首先应该责备你自己。
白桃花在山顶哀嚎一阵,夜色渐浓,踉踉跄跄下山,回蚯蚓状岩缝去了。
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红桃心趴在葫芦形溶洞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狗眼欲闭未闭时,感觉对面山腰蚯蚓状岩缝又闪出一道黑影。它心头打了个激灵,顿时清 醒过来,举目望去,虽已是夜晚了,但在雪光与星光映照下,能见度不算太低。它看见,又是白桃花钻了出来,仍是嘴里叼着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疲惫不堪地往山顶 攀登。不用说,肯定是又一只小狗崽不幸夭折命丧黄泉了。
白桃花重复了傍晚那套狗式葬礼,也同样朝天发出一串凄凉的哀悼声。
狗崽接连死亡,做母亲的一颗心肯定在滴血。红桃心想,死神也光顾得太勤了些,忍不住深深叹息,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是亲姐妹,虽然彼此存有疙瘩,但它还 是为白桃花灾祸不断而难过。唉,万恶饿为首,都是让饥荒给害的。毫无疑问,白桃花两只狗崽相继死亡的原因,肯定是因为饥饿。隆冬季节,不会有什么传染病, 也不会流行瘟疫,这个时候发生死亡,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饥寒夺走生命。
对野生动物来说,饥馑是最狰狞的死神。
这时,白桃花完成简短的哀悼仪式,从山顶返回山腰蚯蚓状岩缝。也许是觉得直上直下坡太陡路太难走,也许是想在雪地里多走几步以消解太多的哀伤,白桃花绕了个小弯,顺着缓坡走下来,这条路线,刚好要经过葫芦形溶洞前。
狗爪踩在积雪上,发出嚓嚓有节奏的声响。不一会儿,白桃花的身影出现在葫芦形溶洞前那块平坦的雪地。红桃心仍躺卧在溶洞口,默默注视着白桃花的身影, 感情很复杂,不知道应该为族群食物压力又减轻一分而欣慰,还是应该为妹妹连遭苦难而伤感。或许@,这两种感情同时存在,欣慰与伤感本来是水火不相容的,却 奇怪地同时出现了。
白桃花在距离七八米远的地方穿过葫芦形溶洞口,眼瞅着就要转身回蚯蚓状岩缝去了,突然,白桃花倏地扭转头颈,朝葫芦形溶洞里张望。在不经意中,姐妹野犬四目相对。
红桃心发现,白桃花眼睛泛动着绿光,比野猫的眼睛还亮,比冰雪还要寒冷,比刀子还要锋利,蓄满仇恨,蓄满怨恚,就像马蜂刺毒蛇牙蝎子嘴,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它的心忍不住抽搐,一连打了好几个冷噤,它无法与如此歹毒的目光对视,赶紧把眼光避开了。
白桃花在黑暗中盯着它看了足足有两分钟,这才一甩尾巴小跑着离开了。
红桃心再也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出现白桃花那两道毒焰般的目光。它晓得,眼睛是心灵的门窗,心灵有一池毒水,目光才会毒汁四溅。毫无疑问, 白桃花把两只狗崽死亡的原因,归咎到它身上了,把它视为祸之根,灾之死神的导盲狗。白桃花并非庸常之辈,肯定头脑中也有“数”的概念,肯定也会计算这么一 道算术题,族群中需要养育的幼犬过多,所以才导致饥荒,使活蹦乱跳的幼犬变成僵硬的饿殍,假如将幼犬的总数减少一些,其他幼犬生存的概率就要大一些。白桃 花当然不会想要减去亲生小狗崽的数量,绝对是想着要减去它红桃心所生的幼犬的数量。它现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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