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再有几分钟的时间,小家伙就会因四肢僵木而摔落冰窖。它把月朦胧搂在自己怀里, 用自己的体温来暖和小家伙冰凉的身体,用母亲的胸怀来慰藉小家伙受伤的心灵。过了约大半个小时,月朦胧总算恢复了点元气,抖抖索索可以站起来了,跟着它回 葫芦形溶洞。
登上小山包,路过一块裸露出地面的岩石时,它吃惊地现,妹妹白桃花正躺在岩石上呼呼大睡。“汪”,它冲着白桃花愤怒地叫嚣一声。白桃花似大梦初醒,睁 开惺忪的睡眼,四条狗腿前后伸展开,头尾上翘狗腰下沉,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伸了好几个狗式懒腰。“汪欧”,红桃心汹汹咆哮起来:你这个保育员是怎么当的 呀?我的宝贝差点掉进冰窖了,你知道吗?白桃花看看缩头缩脑还在不停发抖的月朦胧,从岩石上跳下来,耸动鼻翼做出愧疚的表情,还伸出狗舌舔月朦胧的额头, 似乎在为自己的失职而进行道歉。虽然在照看幼犬时,偷懒睡觉,犯了渎职罪,但毕竟没造成严重恶果,红桃心也不好把白桃花怎么样了。
唉,阳光暖融融,躺在被太阳烤得温热的岩石上,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这种情况也确实是很难避免的啊。
可是,白桃花躺卧的那块岩石,距离月朦胧险些掉进去的那个冰窖,直线距离最多也就是两百来米,中间虽有几座雪堆遮挡,却是冰窖在上风口,岩石在下风口,月朦胧呼救半天,狗的听觉应该是很灵敏的,白桃花怎么可能一点都听不到呢?
也有这种可能,白桃花昨天夜里没有睡好,幼犬闹得它几乎一宿没有合眼,瞌睡特别浓,眼睛特别涩,眼皮特别沉,所以睡得特别死,听不见月朦胧的呼救。
但是,狗的睡眠不可能像人那样,一躺下去就连续熟睡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各类动物都有自己不同的睡眠习惯,大多数蛇吃饱喝足后可以呼呼大睡好几天 直到腹中食物消化后这才醒来;黑熊冬眠一觉可睡一两个月;马站立着便可进入梦乡……狗的睡眠习惯是这样的,每天睡眠的次数很多,但每一觉持续的时间很短, 几分钟到半个小时,便会苏醒过来,若无异常动静,过一会儿又渐入梦境。各种迹象表明,月朦胧陷入困境的时间少说也有一个小时以上。白桃花是野狗,既然是野 狗就必然符合狗的睡眠习惯,在这个时间里不可能一次也不醒过来的,醒过来后理应听到月朦胧的嗥叫。
当然,也可能会有这样的巧合,月朦胧出事时,白桃花在熟睡,月朦胧扯开嗓子拼命喊叫,喊了好一阵不见回应,嗓子喊哑了,力气耗尽了,不得不停止嗥叫, 歇一歇喘口气,就在这时,白桃花一觉醒来,换句话说,白桃花苏醒的时候正是小家伙停止喊叫的时候;数分钟后,白桃花又眼皮打架沉沉入睡,而月朦胧休息片刻 后,恰巧又在这时候嗥叫呼救,由于时间上的阴差阳错,所以白桃花未能听到月朦胧的叫声。
无巧不成书,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般巧的事吗?
它不该这么怀疑自己妹妹的,红桃心想,这是毫无根据的乱怀疑,白桃花假如没睡死,听到月朦胧呼救,怎么可能不出手援救呢?把月朦胧解救出困境,并不需 要赴汤蹈火,也不需要上刀山下火海,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或血的代价,不存在舍己救“人”的问题。事实上,救援工作简单易行,可以说是举手之劳,不费吹灰 之力就可完成的事情,白桃花何乐而不为呢?换了任何一只母野狗,听到月朦胧嗥叫,都会毫不犹豫去相救的。红桃心使劲甩了甩脑壳,要把怀疑从脑袋里甩丢出 去。多余的怀疑是有害的,疑神疑鬼,不仅于事无补,还会让自己变得神志恍惚。更要紧的是,它和白桃花亲姐妹间的关系,从亲密到恶化,又从恶化到缓和,最近 又因它阻止白桃花偷窃肉食仓库里的熊腿而彼此产生新的芥蒂,目前的关系正处在微妙阶段,无端猜疑,只会加深彼此间的不信任,进而关系越来越僵,剑拔弩张, 反目成仇,甚至会连累到整个族群,分裂成势不两立的两个小集团。
这是它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它尽量要避免的。
白桃花确实是睡着了,碰巧没能听到月朦胧的呼叫,谁都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别再去钻牛角尖啦,红桃心为这件不愉快的事情作了最后的结论。
然而在心底,总有黑色的疑点,怎么也擦洗不干净。一不留神,脑子里就会跳出这么一组镜头:幼犬月朦胧蹦蹦跳跳,捉一只在雪地觅食的高山寒鸦;高山寒鸦 飞飞停停,来到这块铺满积雪的山坡;月朦胧年龄尚小,缺乏生活经验,根本不知道冰窖有多危险,竟然尾随着高山寒鸦走到冰窖边缘来了;白桃花作为保育员,躺 卧在山包上,居高临下监视看管正在奔跑玩耍的两窝幼犬;白桃花看见月朦胧正在向危险一步步逼近,张嘴要用吠叫声提醒月朦胧注意,可吠叫声到了舌尖又咽了下 去;白桃花的眼里闪烁着狰狞的目光,嘴角漾起一丝奸笑;月朦胧在倾斜的冰面了滑了一下,就像坐滑梯一样,滑进冰窖,陷入上下两难的困境;白桃花佯装睡着 了,等待月朦胧因坚持不住而栽落深渊……
别胡思乱想,红桃心告诫自己,邪恶的幻想有百害而无一利。可不知为什么,那几幅虚拟的图景反反复复在它脑海中出现。
几天后出现了一件事,使得它心中黑色的疑点迅速扩大,变成一片疑云,不不,变成一个铺天盖地的巨大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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