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看看,都沉默了。
似乎有一幅不敢多想的图画。
“算了,算了。不要胡说八道了。来,来,再干一杯。”刘尧一挥手说道。
鲁鸿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老同学多年不见,见一回不容易,今天不说那些装模作样的话,”他的手左右挥指着,瞪大的双眼通红放光,“都掏点真话往外说。”
“那你先说说,你现在个人有多少钱?”顾晓鹰也喝得两眼通红,带着醉意问道。
“钱算什么东西?我不稀罕它。我现在给大伙儿提个话题,咱们都谈谈自己人生的最大理想是什么,要讲真格的。怎么样?嗳,立桥,你说怎么样?”鲁鸿使劲捅着左边的马立桥。
马立桥一直垂着眼皮闷吃闷喝。“什么他妈的理想,我没理想。我一听这两个字眼就反感透了。”他迸出一句话。
鲁鸿盯着他稍有些愣怔,又哈哈哈大笑了:“好,咱们不用理想这个词,就说愿望吧。咱们都谈谈自己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好不好?”
“还是你先说说吧。”席志华对鲁鸿说道。
“我提的问题为什么要我先说?”鲁鸿身子向后躲闪似的仰靠到椅背上。
“你提的问题自然应该你先说嘛。要不谁会响应啊?”江岩松在一旁帮着腔。
“好哇,你们夫唱妻和。”鲁鸿一拍桌子,指着他们说道,“好,我说就我说。我,鲁鸿,”他举起酒杯,“本人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把整个海南岛承包下来,由我一个人治理,每年向国家交够税金,别的啥也别管,我独裁。我要和李光耀比比,超过他新加坡。这就是我的愿望。怎么样?”他举杯要饮。
“你也说得太没边了。”江岩松笑道。
“这是我的真实思想啊。”鲁鸿把酒杯停在了嘴边。
“真实有什么用?我说我要统治整个宇宙,这话有什么意义?和没说一样。”
鲁鸿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一下站起来:“好。我再具体化一步,说说有边的事。我想找个华侨巨富的独女当老婆,不管她多难看,继承上几个亿财产,然后,来开发海南岛。”
“自己的老婆不要了?”
“嗯……不要了。交底吧,我现在跟她越过越合不来,她成天犯醋劲儿,我早就想离婚了。怎么样,我这话够真格了吧?”他一仰脖喝干了酒,“来,你们谁接着说?顾晓鹰,你说。”
“我?”顾晓鹰嘻嘻哈哈,“本人最大的愿望是每天站在东单十字路口看漂亮姑娘。”
“这算什么真格的?”鲁鸿用筷子戳点着顾晓鹰的鼻子,“不行,往深了说。”
“往深了说?”顾晓鹰搔着后脑勺流里流气地笑笑,“我愿意每天站在女澡堂门口看刚洗完澡的漂亮女人。女人从澡堂出来最鲜嫩了。”
“你他妈说的叫什么真格?又从十字路口挪到澡堂门口来了。你别是想进澡堂里边去看吧。”鲁鸿还是紧盯着他不放过。
“好好,我说真的吧,”顾晓鹰随随便便举起了酒杯,“我希望天下所有的漂亮女人都裸体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由着我看。行了吧?这可是最真格的了。”
鲁鸿仰身大笑了,笑得胸膛都震抖着:“由着你看,是由着你抱吧?”
“先说看吧。”
“好好,你的算说完了。下边谁说?”鲁鸿环指着其余的几个人,“志华,你说说吧?”
“你少哄我,你们这些臭男人,满脑子坏水,我才不和你们搀和呢。”席志华说道,她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并不以为怪。
“叫你一声嫂子还不行?今天你算是给我一个面子,别让我扫兴,我好赖还在湘江里救过你男人呢。”
席志华瞟了他一眼,扑哧笑了。“我的愿望是有个男人能真正理解我,每天能和我好好聊聊。”她垂下眼帘,很实在很大方地说。
“这个男人是谁,是江岩松吗?”鲁鸿问。
“他?”席志华瞟了丈夫一眼,“哼,不要他。就知道顾自己,太自私了。”
鲁鸿又开怀大笑,笑够了,他转向马立桥:“马立桥,该你说了。”
“我没的说。”
“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说一说。”
“我的愿望就是在北京找个老婆,然后调回北京。”马立桥干干地道出了他的愿望,一句话,现出了他全部真实的潦倒困境,使热闹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
“好。咱们马立桥说的是最真格的,没的挑剔。”鲁鸿打着圆场,很快转向江岩松,“岩松,该你说了。”
“我?”江岩松笑着扭过身,指了指靠窗的写字台,“我的愿望就是把那本小册子写完。”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回答。
“你小子最滑了,和你说话就总像隔着一层皮,看不见你的真心。”鲁鸿不满地戳点着他。
“江岩松就会装洋蒜。”顾晓鹰也帮着腔。
“我说的是真话,不信你们问志华。”江岩松不慌不忙地说。
“不用问志华,”鲁鸿一挥手,酒劲儿上来了,“你说不说真格的,我不管了,同学们都说你现在是圆滑鬼,这我也不管。我只问你,今天咱们好不容易一聚,你真正喝了多少?我们几个一杯又一杯,你是抿一下就算过去。用不着解释。”他伸手制止道,“别以为我醉糊涂了,酒席上我来来去去多了,见过世面。我一直注意着你呢。”
“你不知道,我酒量不大,不怎么能喝酒。”
“少来这一套。1968年去广州,你在长沙的小饭馆里喝六两白干都没事,我还不知道你的底?来。”鲁鸿咕咚倒满一大杯威士忌,放到江岩松面前,“你要够朋友,愿意和我鲁鸿来往,就先干了这一杯。要不,我鲁鸿推开桌子就走。喝酒耍滑的人不可交。”
江岩松为难地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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