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持重勤俭,并无意外举动;前时见公公来书要地雷火炮,婆婆从仓库中件件检出,是遗存之物,不足为奇;今天见婆婆要去征蛮,又叫哥哥勿另派兵,难道婆婆赤手空拳去打孟获不成?也不作声,且暗暗留心观看。
当晚公主送过婆婆,回到上房,自己却抽身来到侍女房中,吩咐侍女,不许声张。公主娘娘开口,谁敢说话。候到一更时分,只听得婆婆房中箱环一响,连忙附近窗棂偷看,只见婆婆从箱中拿出一个纸鸢,将哥哥书信缠在鸢脚,婆婆口中念念有词,纸鸢呼哨一声,成了真鸢,从窗棂外飞出去了。把锦城吓了一大跳,移身出来,到婆婆门口,侍女禀知黄夫人,黄夫人教她进来。锦城公主向前请了晚安。黄夫人问道:“媳妇夜深来此何事?”锦城道:“婆婆几时去越隽?媳妇好吩咐预备车马。”黄夫人道:“老身今晚三更起程,并不用什么车马,媳妇在家,好生检点。”
锦城公主听了,越发希罕,钉着婆婆,要同去越隽,见识见识,任黄夫人如何解说,都不依从。黄夫人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媳妇又兼是甘夫人的女儿,在荆州时节,甘夫人临危,将女儿嘱托黄夫人,在病榻旁许下姻事,汉中王非常疼爱;她在婆婆面前,又很是孝顺,黄夫人中年心慈,磨不过媳妇,只得答应,叫她回到自己房中,沐浴更衣等候。
锦城公主得了许可,欢欢喜喜回房沐浴更衣,转身来到上房,只见婆婆星冠霞帔,丝绦云履,佩着七垦宝剑,天井中放着一辆四轮八角青油帘幕的绘云雷车,一无车夫,二无马匹,心中惊讶,不敢发言。只见婆婆将她一提,轻如一叶,提到车上,坐在里面,婆婆却坐在前面,将宝剑一挥,平地风云,将车腾在空中;只觉四面雷声隐隐,电掣风驰,把个锦城又怕又乐,心中思想将来回家时,要跟婆婆借这辆车,去到宜阳,看看丈夫。正在胡思乱想,只见车子渐渐沉了下来,黄夫人喝道:“媳妇速敛私心,不要误了大事!”锦城羞得急忙收住了心,那车又蓬蓬勃勃的腾上去了。
且说吕凯在越隽,彻夜无眠,提防孟获。二更时分,忽然从窗中飞进一鸟,伏在案上。吕凯吃了一惊,拿住一看,原来是个纸鸢,脚下缠封书信,急忙拆开一看,却是汉中王世子手书,略言兵事文书,已经到达,敬请诸葛夫人前来越隽,旦晚即到,可备静室二间,小心侍奉,听候指挥云云。吕凯接书,心中诧异:军情大事,为何派遣诸葛夫人前来?这个纸鸢,又来得奇怪,莫非诸葛夫人真有些玄门道术不成?随命左右人等,速行打扫静室守候。
到了五更时分,吕凯只听得半天雷声隐隐,心知有异,急出中庭,只见凭空一辆雷车,车上端坐一位道妆打扮的夫人。吕凯料到是黄夫人,上前躬身施礼道:“来者莫非诸葛夫人?”黄夫人答道:“是也,足下是吕太守么?”吕凯躬身答道:“下官正是吕凯。”黄夫人下得车来,将锦城扶出车中,随将衣袖一拂,那车便飞入空中去了。
吕凯暗暗喝采,陪着黄夫人婆媳到了静室。黄夫人坐下,吕凯上前参见。黄夫人道:“太守休要多礼。”吕凯问黄夫人道:“此位何人?”黄夫人道:“此乃妾身儿媳锦城公主。”吕凯听是公主,向前参拜。锦城道:“太守为国勤劳,不须过谦礼数!”吕凯谢了。
黄夫人道:“太守权时且退,今日巳刻,妾身当同太守前去大凉山,视察蛮兵,再作区处,吩咐帐下士卒,不要声张。”吕凯躬身禀道:“谨遵台命。”一面退出静室,令自己夫人同着侍女,前来伺候,送茶送水,十分殷勤。黄夫人改换命妇服装,威仪弈弈,吕凯夫人不敢仰视。黄夫人深加慰藉,吕夫人方敢侧视,只见黄夫人不过三十七八年纪,蛾眉凤眼,皓齿朱唇,温厚之中,带了三分刚气;又见锦城公主,不过十六七岁,生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暗暗思想,这样风吹得倒的美人,特地来此收拾南夷,那里有这样一回事儿?黄夫人吩咐吕夫人同侍女们退下,以便婆媳们休息。吕夫人领令退下。
锦城公主暗问婆婆道:“成都到此,多少路程?”黄夫人道:“不过二千余里。”锦城吓得舌头都缩不进去。婆媳休息数时,略略进些点心,到了巳时,吕凯前来请示,上大凉山,用凉轿还用川马?黄夫人道:“就用川马罢!”
吕凯早已预备下两匹良善的秦川小马,黄夫人婆媳攀鞍上马。到了山最高处,上有营帐,吕凯下马,请夫人婆媳入内休息,大小将士,纷纷前来参见。黄夫人奖慰一番,略为歇息,立在营门,看见山下蛮兵喧哗号叫,豕突狼奔。黄夫人一见,不觉好笑。吕凯一一用手指与黄夫人观看,何处是三连海,何处是冕山,何处是蛮兵来路,何处是蛮兵屯粮所在。
黄夫人当时记在心里,回到帐中,吕凯将符节印绶呈上,请夫人发令。黄夫人道:“太守国家重臣,元帅向所识拔。妾身来此,系世子相请,来助太守,太守不要多心,有所计划,请太守照办可也!”吕凯遵令。黄夫人吩咐选精壮军士二千五百人,赤膊上身,各按五方颜色,通身彩绘,披头散发,前来听令,吕凯传令去讫。黄夫人又命取五方旗五百面,选最大者五百面,由夫人捺上符印,令五偏将持着,各领五百人,竟掠贼营而过,贼兵若出,缓缓退去,任他追赶,不必回顾,彼若回营,汝辈仍返,三入三出,彼辈决不敢留此矣!偏将领令,各自前去预备。
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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