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童式的神豹。它在野外才待了半年,在人类身边却已生活了整整一年,对野外生活的印象肯定已非常淡薄,愿不愿意回到大自然去做一只野生雪豹还大成问题:就算它内心向往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野生雪豹,能否适应野外生活也是个未知数。不管怎么说,假如就这样把它放归山林,它在高山雪域生存下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必须根据所要放生的雪豹的特殊情况,采取切实有效的办法,有计划分步骤地对其进行野化训练,使其从半豢养家猫宠物状态转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高山猛兽。可我对雪豹知之甚少,只是从书本上看到过一些有关雪豹的介绍文章,一鳞半爪,缺乏实践经验,能否达到预想目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底。
我虽然很乐意受领这个特别任务,心里却沉甸甸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雪豹与普通豹迥然不同,普通山豹的皮毛是土黄或酱红色,饰有深褐色的金钱状或环状斑纹,虽然也美丽,但与雪豹一比,便显得斑驳杂乱了;雪豹的皮毛呈银白色,腹部和四肢为雪白,背部的毛细密整齐,饰有一圈圈浅黄色的花纹,淡雅清丽,配上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令人赏心悦目,称得上是豹类中的珍品。
我们要放生的是一只雌雪豹,抱养它的猎户给它起名叫雪妖,这名字不错,很贴切也很响亮,我决定不更改它的名字,仍叫它雪妖。
很巧,我和雇请的藏族向导强巴在高黎贡山南麓雪线附近设有一个野生动物观察站,离那位猎户捉住雪妖所挖的陷阱相隔仅一条山沟,很适合作为雪妖的野化基地,或者说是雪妖由人类社会迈向丛林世界的一个中继站。
高黎贡山南麓是个模糊的地理概念,泛指整条山脉和一百多公里长的一段怒江峡谷,面积少说也有五百平方公里。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平缓的山坡一半白雪皑皑,一半牧草覆盖。山下河谷地带沟深林密,还有广袤无边的尕玛尔草原,生活着岩羊、藏羚、马鹿、野兔等许多雪豹爱吃的食草动物。这里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方圆百里没有村寨也没有人烟,是雪豹最理想的栖息地。
当地警署帮我雇了六个民工和一副狗拉雪橇,把雪妖连同铁笼子一起运到野生动物观察站。我们观察站坐落在背风的绝壁下,两边是笔陡的断崖,另两边用碗口粗的圆木筑起一道结实的栅栏,里头支着一顶墨绿色军用帐篷,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小城堡。我们将铁笼子摆在帐篷后面陡岩底下的旮旯角落,上面铺了一层桦树皮,算是雪妖的临时窝巢。
我的具体设想是,先让雪妖在野生动物观察站住一段时间,以适应这里的气候与环境,逐渐向野生状态过渡,最终返回山林。
雪妖一岁半龄,个头比成年雪豹小了一圈,还没完全发育成熟,套用人类的成长阶段,应该算是少女雪豹。它模样长得很讨人喜欢,圆耳短脸,鼻吻如墨玉,眼睛如蓝宝石,背部厚密的长毛碎银般地闪闪发亮,身体细长呈流线型。
开头两天,雪妖对我和强巴还有点陌生感,躲在铁笼子里不出来,喂它食物,非要等我们离开铁笼子回到帐篷去后才肯吃。但一个星期后,它就同我们厮混得很熟了,一叫它的名字,它就会摇动那条蓬松的豹尾跑过来用脸摩蹭我们的裤腿;喂它东西吃时,它会友好地朝我们呜呜吹气;吃饱后,用手抚摸它的背,它会在地上撒娇打滚,将尖利的指爪缩进爪鞘,用柔软的爪掌来拍抓我们的腿,与我们戏耍打闹。
也许是野外生活太枯燥观察站太寂寞的缘故,强巴没事总爱逗雪妖玩,将一块牛肉放在炭炉上烤得喷喷香,引诱得雪妖馋涎欲滴,然后手执牛肉训练雪妖做出直立、翻滚、平躺、旋转等动作来。强巴是个闯荡山林多年的猎人,喜欢跟动物打交道,据他自己吹嘘,再窝囊的土狗,经他的手调教,也会变成驰骋猎场叱咤风云的好猎犬,俨然是个天才驯兽员。说也奇怪,才几天工夫,雪妖就学会了好几个杂技动作,强巴一吆喝,它就会按强巴的示意兴趣盎然地表演起来。
“怎么样?”强巴得意地对我说,“不是吹牛,就是最凶暴的孟加拉虎到了我的手里,也要它圆就圆,要它扁就扁,变成一只听话的乖猫咪。”
他若不说这番话,我还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说这话,我顿时警觉起来,想了想,很严肃地对他说:“强巴,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要训练它做这些没名堂的动作了。唔,请你也不要再跟它嬉闹,对它的态度也不要太亲密太和蔼。”
你……”强巴惊愕地瞪大眼睛,“你这是为什么呀?”
“很简单,我们不是在养一只猫眯,也不是要为马戏团训练一个优秀动物演员。我们的目的是要让它变成一只正常的野生雪豹。”我说,“你见过世界上有哪只野生雪豹与人这般亲密的吗?野生雪豹理应畏惧人,躲避人,与人保持一定距离。”
“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骂它揍它疏远它?”
“骂它揍它倒不必了,但态度一定要冷淡,要让它明白,它要是离开我们的话,日子会过得更快活:你说对了,要疏远它,使它养成独立的精神品格。相信我,这对它有好处,能促使它尽快返回丛林,适应野外生活。”
“你说得也许真有道理。”强巴哭丧着脸说,“好吧,我听你的。”
这以后,我和强巴对雪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再同它玩耍,也不再亲昵地抚摸它的脊背。喂它东西时,把肉块扔进食盆,便冷冷地转身离去,不在乎它是不是感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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