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要挨我们的斥骂,它若真的能自己猎杀食草动物了,还会在乎我们这点少得可怜的肉块吗?早就应该和我们拜拜了。”
我想了想说:“它狩猎技艺还不高,有时候能捕获猎物,有时候却会落空,食源不稳定,靠的是运气,心里自然不踏实,所以舍不得放弃我们这点虽少却很稳定的食物。”
“但愿你的分析是对的,我的判断是错的。”强巴宽厚地笑笑,结束了争论。
就在我和强巴发生争执的当天下午,雪妖跑来观察站索讨三磅肉块。我清楚地看见,它胯部有碗口大一块豹毛被拔掉了,露出灰白的皮肤,还渗出一片血迹,毫无疑问,是在同其他兽类搏斗中被咬伤的。我很兴奋,立刻拉着强巴让他看:“你瞧,它胯部有伤口,晤,肯定是在和猎物搏杀时不小心被啃伤的。怎么样,这总可以证明它正在努力猎取可供它填饱肚皮的食物了吧。”
强巴来不及细看,雪妖已经叼起肉块三蹿两跳隐没在灌木从背后了。
“我没看清楚,”强巴遗憾地说,“这样吧,明天一早我们带着望远镜爬到仙鹤峰去,守候在哪儿,这样不就可以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我非常想亲眼目睹雪妖捕捉猎物的情景,哪怕一次也好,便能证明我所采取的一系列野化措施是正确有效的,拍下几张雪妖正在捕猎的照片来,也好对交给我这个任务的当地警署有个交代。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跑去山麓雪线一带,试图跟踪雪妖,但它对我们已有芥蒂,远远望见我们的影子闻到我们的气味,便扭头躲藏或奔跑。捉迷藏又称躲猫猫,是所有猫科动物的拿手好戏,我们当然玩不过它;它有四条腿,我们只有两条腿,也追不上它,所以白白浪费了好几天时间,仍未遂了心愿。
强巴不愧是当地土生土长的猎人,这主意出得不错,仙鹤峰是座秀丽的小石山,就座落在雪线附近,突兀挺拔,约四五十米高,我曾爬上去过,好似一个方位和角度双佳的天然瞭望塔,可监视方圆几十里范围的山峦草原,雪妖只要出猎,绝逃不过我们的视线。
天边露出鱼肚白,我和强巴就启程前往仙鹤峰。没有路,山坡陡峭,好几处要像壁虎一样手脚并用攀岩而上。朝阳升起时,总算登上山顶。
我们运气不错,刚好碰上一个没有雾的好天气。登高望远,大半个尕玛尔草原尽收眼底,雪线附近的沟沟壑壑也看得一清二楚。橘红色的阳光铺洒在白皑皑的雪坡和苍翠的杉树林,一群羽毛艳丽的红嘴蓝鹊在低空盘旋。
等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发现雪妖了,它不紧不慢地小跑着,从雪线左侧一条乱石沟出米,从路线判断,是要往山下的尕玛尔草原去。
我用望远镜紧紧追踪它的身影。
它果真下了山坡去到尕玛尔草原,蹲在一座小山包上,四下观望,似在等待什么。
“我判断得不错吧,饥饿迫使它认真学习谋生之道,瞧,它在等待猎物出现呢。”我自我炫耀地对强巴说。
“谢天谢地,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强巴说。
早晨是各类夜伏昼行动物外出活动最频繁的时段,也是大型食肉兽狩猎的最佳时机。约十来分钟后,草原东隅出现一些小黑点,逐渐向雪妖所在的位置移动。不一会儿,小黑点慢慢放大,哦,是一群马麝,正瞪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懒洋洋地走着,一面走一面啃食着青里泛黄的牧草。马麝是高黎贡山特有的一种鹿科动物,皮毛灰黑,肉质细腻,是雪豹酷爱的美食,无论雌雄头上都没有角,捕捉起来没有风险,在雪豹的食谱中排在第一位。这家伙挺有口福的,一出猎就碰上珍馐佳肴,我暗暗为雪妖感到高兴。
这群马麝距离雪妖只有两三百米了,正常情况下,雪妖应该趁马麝还未发现自己,不声不响地隐蔽起来,借着荒草与灌木的掩护,悄悄向目标靠近。可雪妖却仍然蹲在毫无遮蔽的小山包上,脑袋伸得老长,望着渐渐走近的马麝,泥塑木雕般的一动不动。这也太沉得住气了嘛!马麝生性机警,嗅觉灵敏,信奉宁可错逃干次不可疏忽半次的处世哲学,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逃窜。你现在不隐蔽,等会后悔就来不及啦。让我想不通的是,雪妖仍然无所作为,既不隐蔽,更没有出击的冲动。
数分钟后,山垭刮来一阵西北风,走在队伍最前面嘴角边露出两枚獠牙的老马麝迎风耸动鼻翼,似乎闻到了食肉兽可怕的气味,神情陡地变得紧张,登上一棵枯倒的大树,用目光向西北方向搜索。雪妖就蹲在不到两百米远的小山包上,背景是一片苍绿的杉树林,将它白的身体衬托得格外显眼,别说是视觉功能颇佳的马麝了,就是患有近视症的兔子,也一眼能看清楚。老马麝咴咴啸叫发出急促的报警声。一瞬间,所有的马麝跳了起来,掉头向尕玛尔草原深处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珍馐佳肴化成泡影。
“我看,它不像是来打猎的。”强巴皱着眉头说,“安闲得像个观光旅游客。”
“也许,它晓得马麝行动敏捷,奔跑速度极快,也晓得自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无论如何也追撵不到马麝的,免得白化力气,就明智地放弃了这个机会。”我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尽量为它怪异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看着马麝不追,那它到底要捉什么样的猎物呀?”
“也许,它是在等待动作不那么敏捷、奔跑不那么快速的猎物,譬如野猪、蜥蜴、小狗熊什么的,这样成功的把握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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