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去;要是幼豹再大些,已有足够的力量能自己在山坡奔跑,北斗母豹倒也省心了,只消在前面开路,注意警戒别让其他食肉兽靠近,也就能平安迅速完成搬家过程。它们现在的模样,重约二十来斤。体大如灵猫,已无法再将它们衔在唇齿间奔走,而它们自己筋骨稚嫩腿力不济,在平地上尚能平稳行走。崎岖的山道就会磕磕绊绊,走不快也走不远,挺麻烦的,再麻烦也得搬家,这是无法选择的,也是不能犹豫的。
北斗母豹领着四只幼豹在高原雪坡艰难行走。它一会儿蹿到前面,在灌木和矮树丛中用自己的身体为幼豹蹚出一条安全通道;一会儿奔到后面,在碎石和积雪铺就的羊肠小径将跌倒的幼豹扶起来。才走了一半路程,便遇到了麻烦,那只灰色鹞鹰从高空俯冲下来,不怀好意地在幼豹头顶盘桓,那群土灰色野狗也来凑热闹,隔着百米左右的距离汪汪吠叫,搅得北斗母豹心烦意乱。风刮得更紧,夹带着细细的雪尘,预示着暴风雪即将拉开序幕。它不断用尾巴拍打,用嘴吻推搡,用叫声牵引,催促幼豹快走。在路上多耽误一秒钟,就多一份危险,只有赶快去到新家,安全才有保障。
就在这时,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最小的雌幼豹,哦,就是现在我们想方设法要放生野化的雪妖,体力不支,走着走着走不动了,蹲在一棵树桩旁喘息。北斗母豹带着其余三只幼豹已朝前走出二三十米,可怜的雪妖成了孤零零的落单者。灰色鹞鹰翅膀偏仄像片枯叶一样无声滑落下来,伸出犀利的爪子攫抓雪妖的背脊。雪妖惊叫一声,北斗母豹掉头飞也似的奔蹿过来,将灰色鹞鹰赶回天空。灰色鹞鹰在空中盘了一圈,又拍扇翅膀瞄准前头三只小雪豹试图俯冲下来。北斗母豹顾此失彼,情绪未免急躁,一面冲着天空欧欧咆哮,威胁恫吓,阻止灰色鹞鹰行凶作恶,一面用长长的尾巴抽打雪妖的屁股,催促它快走。或许是北斗母豹心急火燎尾巴抽打得太重太猛,或许是雪妖刚才被灰色鹞鹰的攻击吓得腿儿发颤心儿发抖,或许是北斗母豹尾巴钩住了雪妖的脖子使雪妖闪了个趔趄,或许是雪妖踩在一块冰轮上滑了一跤,总之,雪妖踩上猎人挖掘的捕兽陷阱,訇的一声响,盖在陷阱上薄薄的草皮塌落了,雪妖跌进三米多深的土坑。
灾难就此形成,野生动物遭遇天灾人祸,那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雪妖掉落陷阱的响动,把灰色鹞鹰吓了一大跳,扇动长翼逃之夭夭了。
尘埃落定,雪妖抖掉身上的沙土草屑,不幸中的万幸,身体完好无损,四肢也没有受伤。它想爬出陷阱,但坑壁笔陡,无法攀爬,它想跳出土坑,但土坑有三米多深。它试了试,连一半的高度都还达不到,它只能呜欧呜欧哀叫,呼唤北斗母豹来相救。
话说北斗母豹,眼瞅着雪妖变魔术似的从地面消失了,訇的一声响过之后,地上出现一个大洞,扬起一团灰尘,着实吓了一大跳,本能地跳蹿出去,奔到前头三只幼豹身边,将小家伙罩在自己的怀里,瞪起两只惊恐不安的眼睛,注视那块将雪妖吞噬的魔幻地面。一会儿,传来雪妖闷声闷气的呼救声。它带着三只幼豹爬到土坑边一看,雪妖在坑底急得团团转。看到北斗母豹的脸出现在坑沿,雪妖像盼到了救星,呜欧呜欧叫得更伤心更急切,恨不得妈妈立刻跳到土坑里来把它给救出去。
北斗母豹几次试探着伸出前爪想跳进陷阱去,犹豫了一阵,又把前爪缩了回来,它是只有经验的母豹,具备分析判断的能力。土坑狭窄,刚刚能容得下它的身体,无法助跑起跳,它若跳下去后,只能站在坑底原地蹿高。雪豹的原地蹿高极限也就是三米半左右,它要叼起一只二十来斤重的幼豹从这么深这么小的陷阱蹿跳出来,成功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弄不好不仅不能将雪妖救出来,还有可能连自己也被困在这该死的陷阱里头。它若被困在陷阱里,身边的另外三只幼豹必死无疑。它不能做全家同归于尽的傻事,它不能冒这个险。
雪妖在坑底撕心裂肺地叫,害怕妈妈不肯下来救它。
北斗母豹围着土坑急遽转圈,希望能找到一个不用冒太大风险就能把雪妖从陷阱救出来的好办法。也许,可以用爪子将沙土刨进土坑去,沙土一寸寸填高,雪妖也就一寸寸升高,土坑填满了,雪妖也就脱险了。它赶紧掉转头趴在坑沿四爪拼命扒拉,结果却令它沮丧,这一带是砂砾地,已临近冻土层,土地被冰雪冻得硬邦邦,爪子都磨麻磨秃了,却只刨出几十粒指甲大的碎石,照这样的速度刨下去,刨到明天指甲刨断爪掌刨出血,也无法用沙土将陷阱灌满啊,它不得不放弃这徒劳的努力。也许,可以用钓鱼的办法把雪妖钓出死亡陷阱,钓竿当然就是它那条两米长的尾巴,将尾尖探进土坑,雪妖蹿跳起来咬住它的尾尖,它就能将小家伙从土坑里拔出来。小家伙的牙齿已经长齐,它赖以在运动中保持平衡并能有效驱赶蚊蝇漂亮的长尾巴可能会被咬伤致残,这没什么,只要能把心肝宝贝从陷阱里救出来,它愿意做出必要的牺牲。它屁股坐在坑沿,尾巴垂落下去,耐心地试了好几次,哦,宝贝,能不能获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跳起来,再跳高一点,咬住,唉,别灰心,再来一次,把我的尾巴当做食草兽的喉咙,咬住咬准咬狠,千万别客气……遗憾的是,小家伙蹿高能力实在太差,跳了好几次,都没能咬住它的尾尖,而且一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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