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她问话的人,眼泪就要往下落。
“她说她丈夫几年前抓住了偷仓库粮食的大队长的兄弟,反被诬陷为盗贼,吊打一夜逼死了。”罗德魁在城门楼上大声说。
李向南望了望城门楼,又问这位农村妇女:“是这样吗?”
妇女点着头:“他们打了他一夜,又逼他,又……”
李向南和善地伸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先不用详细说。你告诉我,这几年你上访几次了?”
“连这次有五十次了。”
“你是哪个村的,离这儿多少里地?”
“马家岭的,离这儿八十里地。”
李向南目光凝视地点点头:“你家还有什么人吗?”
“就我们娘俩。”
“县委过去对你的上访批示过吗?”
“嗯。”
“为什么没解决?被谁卡住了?”
妇女犹豫地看看李向南。
“不敢说?怕?”李向南耐心地开导她,“你要告凶手,可有人保凶手,是吧?你不敢说怎么行呢?有县委给你做主,不用怕。”
“……”
“那你丈夫的冤,永远也申不了啦。”
“不,我要找李青天。”
“李青天没有,李书记有一个。”
“我就要找李书记。”
“我就是。”
“你就是?”妇女愣怔了一会儿,张嘴开始急急说道,“公社副书记是他大舅。他们……”
“你先告诉我,那个副书记叫什么?”
“马二定。”
“你来县里上访,来回一百六十里地,是走着?……当天回不去,吃住在哪儿?”
妇女满脸凄苦地摇了摇头,又把孩子往上背了背。
“好,过三天,我们和有关部门一起调查清楚了,给你解决结果。好不好?你再等一等,吃住的地方,我们请接待站的同志替你安排一下。”
“真有着落了?”妇女声音喑哑,干涩的眼睛里涌出两颗浑浊的泪珠。
“我代表县委告诉你,不能再叫你上访第五十一次了。”李向南说着上了城门楼,小莉也跟了上去。她对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越来越感兴趣。
“李书记,她上访了几年,拿不出人证物证。你今天怎么能一下就肯定她确实冤枉呢?”罗德魁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迎着李向南很不满地说道。
李向南阴沉地打量了这位组织部长一下。这个从部队转业下来的政工干部,从一开始就抵制李向南在干部上的调整,特别是对李向南提拔了两个大学生当农机厂、水泥厂的厂长尤其不满,也可以算是“反对派”吧。
“一个妇女背着孩子,来回步行一百六十里路,上访五十次,近一万里路,没冤枉,她能这样做吗?”他带着批评口吻一句一句慢慢说道,“孤儿寡妇,如果不是事实,她会诬陷别人吗?这是个常识,常情。”
“常识,常情,可法律要人证物证。”
“那就靠我们去调查了。”
“这应该是公检法的事。”
“公检法的工作常常受地方上各种因素的干扰,我们要帮助去排除。”
“几年都没解决的事,三天就能解决了?你以县委名义应承人家,这不是闹被动吗?”
李向南火了,他看着罗德魁问道:“你到过农村吗?”罗德魁愣住了,不知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不知道,像这样的案子,案情从来是最简单的。复杂是复杂在权势的庇护。把这层一打破,不用三天就搞清楚。你相信吗?”
“我……不相信。”
“要不要我这个县委书记给你立军令状?”李向南冒火道,“我可以叫你相信。”
罗德魁不吭声了。
李向南拿起桌上的电话:“要县委办公室。”
电话要通了。
“康乐吗?你马上给我查一下,马家岭公社党委副书记马二定来县里开会没有?……没有?好,立刻给马家岭公社挂电话,让马二定今天中午以前赶到县委,我找他谈话。”
“要是打电话找不见他呢?”康乐在电话里问。
李向南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正是有线广播时间,让广播站广播一下通知,不管他在古陵哪儿,都立刻赶来。务必今天中午赶到。”
“好。”
“另外,你挂个电话,让公安局、法院的负责人现在来我这儿一下。对,就在接待站。……没上班呢?让值班的立刻去家里叫一下。”李向南又看了一下表,“让他们七点半以前赶到这儿。”
“好。”
“还有,你到后面宿舍院找一下纪检委的老魏,让他也来一下。对,现在就去。你也有个思想准备,这儿有个案子,前两天我见过材料,我准备成立联合调查组去解决,有可能派你也去一趟。”
“好。”
李向南挂了电话,扫了一下屋里的人:罗德魁,小莉,还有接待站几个工作人员。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顾荣背着手站在门口。他笑着打招呼:“老顾,你来了?”
“顾书记。”罗德魁也连忙尊敬地打着招呼。
顾荣随便点了点头:“我早来了。”同时看了小莉一眼。
“我在处理一个群众来访。”李向南说道。
“你处理吧。”顾荣毫无表情,语气冷淡。
“你们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李向南转头问。
“我有个意见,”罗德魁看了看顾荣的脸色,对李向南说,“我们现在不应该宣扬个人迷信,让老百姓叫青天。”
屋里的空气有些紧张。
“你宣扬过吗?”李向南看着罗德魁,略含威严地问。
“我当然没有。”
“我宣扬过吗?”
“我没有具体说你。”
“县委常委中谁在宣扬,你能指出来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可能没有人宣扬吧?”李向南审视地盯着对方。
“现在老百姓中就有这种个人迷信的习惯势力,我们应该加强集体领导。”
“每个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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