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资本论》的理解吗?”
李向南想了想,说:“商品生产的整个发展过程说明了社会经济,更广而言之是整个社会的发展都是辩证的,不依人意志为转移的。超越历史的阶段性是不可能的。”
“不是经常有人想超越吗?”
“有人想超越,有人想拖后,在一个时期他们的政策甚至可能推行几天。历史发展的辩证法就是不断使他们都垮台,最后表现出自身的辩证法和必然性。更广地说,就连这些想超越历史、拖后历史发展的力量,它们的存在,本身也是历史发展必然性的丰富表现。”
老董用一种注意的目光看了李向南几秒钟,然后不易觉察地微微颔首。
这位调查组组长始终不露出任何倾向性。
谈话就是这样有问必答地进行着。随着谈话的进行,李向南越来越对写揭发材料的人感到愤怒,很多事情几乎到了捏造的地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但终于失控了。
“你在生活上有过什么不检点吗?”老董问。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在生活作风上有过什么啊……问题没有?”
“我不明白。”
“这些年你在省里,包括后来在大学,总之,在生活作风方面检查一下自己。”
李向南愤怒了。看来揭发者是广为搜集“材料”了。显然这绝不是纪鸿儒个人的那一点历史嫌隙在起作用了。他隐约感到,上上下下有一些人、有一个势力在对自己下手了。而其整个背景,他现在是难以一时看清的。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说。
“你要冷静,要配合组织上调查清楚。”老董和气地说。
“揭发人可以提出具体事实,你们可以去调查。我要确实犯了党纪国法,可以处理我。”
“向南同志,我们也是帮助你把问题搞清楚。”那个女同志这时温和地说。
“作为一个国家干部,作为一个普通人,我都没丧失过道德。”李向南说,“这就是我要说的。至于我个人在感情方面的任何经历,我没有义务向社会交待。”
谈话结束了。调查虽然不会立刻形成什么结论,但调查本身的影响却在古陵展开了:李向南过去迫害过老干部;李向南是个政治野心家;李向南生活作风有问题;省委有个副部长写材料揭发;省纪委派地区纪委来调查处理……这些舆论顿时在县城汹汹涌涌地扩展开了,而且立刻引起震动。
任何舆论能够迅速传开、扩大,是因为它符合一些人的利益;任何舆论能够引起社会震动,是因为它触及、威胁、破坏一些人的利益。
舆论原来是利益斗争的武器。
“向南,你倒是说话啊。”康乐坐在床上实在憋不住了,说道。
“我说什么?”李向南自嘲地哼了一声。
“你首先应该反击一下。应该写份材料揭露纪鸿儒,控告他诬陷人;要求有关部门办他诬陷罪。理直气壮是最有力的策略。我觉得你在这件事上太不强硬,简直不符合你的一贯风格。”
“我还有风格?”李向南站在桌边冷笑了一声。
“我觉得向南应该在最近的某次大会上公开把这事挑明,把谣言彻底粉碎。这些谣传一旦挑明了,它也就没用了。”庄文伊扶了扶眼镜说道。
“不用理它。”李向南不屑地说,“愿意造就造吧,总有造谣造累的时候。”他在桌旁坐下了。
“你不要以为不理睬就是大家风度。舆论能杀人。现在都造你什么谣你知道吗?”庄文伊气忿地说。
“别说了。”李向南摆了一下手。
“有人说你在省城就搞过四五个女人。”
李向南用力把一张纸抓揉在手里,狠狠地一点点攥进手心,手上的筋肉凸起着。他慢慢又克制住了自己,说:“别说了。”
“还说你是个最爱搞阴谋权术的政治野心家。”
“别说了。”李向南大发雷霆地站起来。
屋里人全静了。从李向南到古陵来以后,还没有人见他像这样失去控制过。
“你们还要说什么?”李向南两眼冒着火,“你们说啊。”他看着三个人,三个人也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坐下了:“我有点不冷静。同志们有什么话,说吧。”
“我们主要是关心你下一步采取什么行动。”康乐说。
李向南凝视着自己手中摆弄的“中华”铅笔:“你们刚才说了几个方案,还有什么方案?”
“方案很多,主要靠你抉择。”康乐说。
李向南紧蹙着眉沉默了一会儿:“不管采取什么行动,首先要掌握住古陵形势,推动工作正常发展。这个基础要稳定住。要不我就一无是处了。”
“能不能稳住,很难说。”康乐说。
“你给水利局、粮食局、教育局……昨天开会的一共是七个局吧,给他们的党委书记都打一下电话。”
“干什么?”
“检查一下昨天给他们部署的工作。”
“现在?”康乐和庄文伊都疑惑地看着李向南。
“是,就是现在。”
“李书记可能想看看现在是不是还能令行禁止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小胡说了一句。
“先看看指挥是否失灵吧。”李向南说。
康乐笑了,踩灭烟头站了起来:“真有你的,怪不得别人要攻击阁下搞政治阴谋呢。“
“不是政治阴谋,是政治智慧。”李向南目光冷静地说道。
康乐在办公室外间屋打电话,里屋的人都静默着,断断续续听到康乐的声音。电话打完了,康乐回到里屋:“一多半人对你的指示照执行不误。”
“一小半呢?”李向南问。
“拖着、推着、顶着你呗。”
政局的这种变化是必然的。
“有两位,马局长和孙局长告诉我,他们听到比较确切的消息,郑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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