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火红的大珠子,满室红光,正由其处射来。
再看不大的斗室,堆积的珠宝齐积一处,空出一片空地,空地上铺着一张满镶珍珠,金色柔毛丝所编的宝毯,毯子不大,却正好铺成一张双人床那么大。
想来这张宝毯,是楼兰古国君王所用的垫毯了。
他两人坐了上去,只觉柔软舒适,心想:“今晚睡在上面,比睡在任何床上也要来得舒服。”
当然罗,何况是张宝毯,就是坚硬的石地上睡上一晚,在今晚来说,怎不舒服得欲仙欲死呢?
他两人坐好,严丽华拿出一对黄金打造,镶珠嵌玉的杯儿,倒满酒道:“快喝杯交杯酒就睡吧。”
说完,走出,带上铁门时,又道:“安心睡,今晚有娘替你们守夜,谁也不敢上来打扰。”
严丽华去远了,青青又开始全身发起颤来。
解英冈低声道:“娘子,你可是内急?”
原来他竟以为青青全身发颤是内急之故,刚才严丽华在旁不好问,现在才问了出来。
青青娇羞地一摇螓首,艰难地道出两字:“我…怕……”
解英冈捉狭道:“娘子怕什么,可否说来为夫听听?”
青青羞得脸红得不能再红,在那火红的柔光照射下,虽然显不出来,解英冈却好像看到青青的脸红了,那番娇羞,在珍宝流霞映照中更是明艳端丽,嫣然腼腆之情,令人心动得难以自持。
解英冈伸手握住青青那双柔嫩的皓腕,低声道:“青青,你想得到么?”
青青被他握住双手,只怕他有所行动,怕得要命,哪里说得出话来。
解英冈微笑道:“我再想不到此时此地咱们会完婚……噢!
就好像在梦中一般……“
他沉醉的吟道:“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嗯,入时无?待我先来看看……”
说着一支手指起青青的娇面,青青羞得紧闭着眼睛,他笑嘻嘻地说道:“吾妻之眉,画与不画,终是入时,可惜,可惜…”
最后两句“可惜”,意有未尽,惹得青青不禁张开眼来问道:“可惜什么?”
解英冈忽然叹起气来,道:“可惜明晨,舅姑何在……”
青青心知他想起自己的父母。他父母不在,“待晓堂前拜舅姑”,这“舅姑”是如何拜没?(按:舅姑即丈夫的父母。)
心忖:“他触景生情,意起亡故的父母,自然悲叹起来。”
她已听解英冈略述过身世,知他父母大仇未报,更不知仇人是谁,当下柔声劝道:“大哥,不必悲痛,此后青青是你的人,你的大仇即是妾的大仇,脱困后我夫妇俩同心合力,走遍江湖,不怕寻觅不出公婆的仇家来!”
解英冈伤心地点了点头道:“我现在盼望父母在世,见见他们儿子的新妇。唉!这当然是不可能了,人死不能复生!
“可是,我若知道他们的遗体葬在何处,也好到他们墓前禀告一番,好教他们泉下之灵,知道他们儿子娶了一位好媳妇。
“唉!只怕这番心愿也达不到,我根本不知他们死在何处,却到哪里去找父母之墓,而去禀告呢?”
他这番悲痛的怨诉,将原有的喜悦气氛完全打烂。青青暗中一叹,知道今晚要虚渡了,虽然不再生出喜悦的颤惧。
“他念及亡故的父母,教我如何去劝的好?”
她想不出好的说词,索性不劝,低声道:“咱们喝杯酒就睡吧?”
俩人喝完交怀酒,解英冈酒人愁肠,愁更愁,越发思念起父母来了,把青青冷落一旁,自个呆坐着发愣。
青青幽怨地喝完了大杯酒,顿时醉了,自行睡下。虽然睡的柔软,室中又是温暖异常,却觉有股凄凉的味道透自心头,就这般迷迷糊糊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