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东方 > 第十二章 征鞍

第十二章 征鞍(5/6)

,路灯光下,看见跑过来一个个子高高的年轻人。他跑到彭总跟前,喘着气,但是很有礼貌地说:

“彭叔叔!您还认得我吧?”

彭总看了看,觉得有些面善,一时又想不起,就说:

“你是……”

“我在延安见过您,彭叔叔,我是毛岸英呵!”

彭总把他拉到路灯下,细细一看,才看出来了,就连忙拉住他的手,亲热地说:

“天这么晚,你怎么还没有睡?”

“我专门等着您哩,叔叔,您把我也带了去吧!”

“带到哪里?”

这年轻人附到彭总耳边:

“到朝鲜去呵。”

彭总吃了一惊,说:

“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呵,叔叔?”毛岸英感到意外。“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去锻炼锻炼。我自己小时候在上海流浪,没有机会学习,以后到苏联学习了几年,又只有点书本知识。父亲说我什么也不懂,我很有点不服,后来,我到晋西北参加了一年土改,我才信了。这次行动很伟大,机会很难得,叔叔,你就把我带上吧!”

这孩子就像他父亲那样,感情火辣辣的,辞意又如此诚挚恳切,彭总被感动了,语气也和缓了一些:

“你同你父亲讲了吗?”

“讲了,讲了,”毛岸英一连声说,“我父亲说他举双手赞成!”

彭总迟疑了。他再次打量了一下毛岸英。这个年轻人长得差不多同他父亲一样高了,穿着很不讲究,还是一身很旧的灰制服,上衣有四个吊兜,很像毛主席转战陕北时穿过的。小伙子站在那里,显得生气虎虎,泼泼辣辣,就很有些喜欢他。便随口问: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一个机器厂当总支副书记。”毛岸英说,“我本来下了决心要搞工业,至少要搞上十年。我很想钻一钻工厂里到底怎样做党的工作……”

彭总笑着插环保说:

“那不是也很好么?”

“不,一听说有行动,我就坐不住了!”毛岸英果断地说,“这次行动意义很伟大,我不能不去!”

彭总见他如此坚决,沉默了半晌,又说:

“这次出去,会遇见什么情况,很难讲呵……”

这年轻人异常机敏,也相当老练,早己听出话中的含义,立刻接上说:

“彭叔叔,请您相信,我精神上是有充分准备的。”

彭总一时无话。他上前紧紧握住毛岸英的手,又望了望松菊书屋那边透出的灯光,沉到深深的感动里,随后低声说道:

“岸英,那你就做准备吧,等我站定脚跟,就通知你。”

“唉呀,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咳,不要急嘛!你已经是第一个报名的志愿军了!”

“彭叔叔,这我可不敢当,”毛岸英笑着说,“您才是第一名志愿军哩!”

彭总哈哈笑着,把手一挥,向汽车走去。确实的,他已经从心里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了。

彭总回到饭店,己经过了午夜。警卫员小张早就把小白兔接来了,这个五六岁的女孩子一直在房间里等着伯伯回来,后来就困觉了。小张就安排她睡在地板上。彭总蹲下来,见这孩子盖着大被子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头柔软的黑发,像满是茸毛的蒲公英似地散在枕上。孩子等了他这么久也没有等上他,这使他心里有点不老忍。他俯下身子,轻轻地把她抱起来放在软床上,严严实实地盖好,然后亲了亲,自己就又躺到地板上睡了。

早晨,彭总刚洗过脸,小白兔就醒了。彭总赶忙跑到床前,抚摸着她的小脸说:

“小白兔,你想伯伯了吗?”

“想了。我等你,你老不来。”

“对不起,小白兔,那是伯伯开会去了。”彭总笑着说,“来,伯伯帮你穿衣服吧!”

“不,我们幼儿园的阿姨说,要自己穿!”

“那好,那好。”

说着,彭总把她的小衣服一件件放在床头上,望着她。她把一只袜子穿反了,怎么也穿不上去,彭总笑着说:“看,还是伯伯来帮帮忙吧!”他提起小白兔的小红毛衣,一看肘弯和领口都破了,就说:

“小白兔,我给你买件新毛线衣好不好?”

“不,我不要,”小白兔说,“我就喜欢我的红毛衣。”

“不要,我看你以后穿什么!”

“下一次你回来我才要哩!”

“下一次?……下一次你还不一定要上要不上咧!”说着,他捏了一下小白兔的红脸蛋,“咳,真是一个小傻瓜哟!”

“我才不傻哩!”小白兔把脑瓜儿一歪,“我知道你要回兰州。是吗?”

“不,不是兰州。”

“那是什么地方?”

“好远哟,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彭总从小张的挎包里找出针线,就戴上老花镜,把那件小红毛衣抱在怀里缝起来。后来小张推门进来,把红毛衣接过去了。

随后,秘书林青也走了进来。彭总问: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青说,“只是我们是否给西北局发个电报,因为我们来得仓促,什么也没有交代。”

彭总点了点头。

“家里呢,是否也告诉一声?”

“可以。电报后面加上一句。”

这林青,二十五六岁,作战参谋出身,精明干练,记忆力强,口齿清楚,笔头子也来得,而且还善于观察首长的心意。他很快就拟了一个电报草稿递了过来。

彭总戴上老花镜,看了一遍,然后拔出笔来,郑郑重重在草稿的末尾转告妻子的话中,添了八个字:“征衣未解,又跨战马。”林青接过来,看了又看,然后抬头望望彭总,望了望他那鬓角上初露的短短的白发,想起他戎马半生,从未得到过休息,心里无限感慨地说:“是的,是的,确实是征衣未解,又跨战马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