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开进,一面向北岸我军阵地疯狂地打炮。步兵也都下了汽车,躲躲藏藏地挤在坦克后面跟进,一连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和六〇炮也开了火,有不少的美国兵被打死在大同江的冰水里。
天空中盘旋的敌机,开始在一连和一营营部的阵地上扫射轰炸,顷刻间腾起了一片滚滚的烟火。
南面增援部队的到来,和那突然激烈的枪炮声,使北面被阻的敌人得到极大的鼓舞。显然他们认为最后突破围困的时刻已经来临。缚龙里村南的坦克和北面公路上的榴弹炮群,以空前猛烈的火力,又盖住了三连的阵地。飞机在拼命地狂炸着。敌人的步兵也在缚龙里以北迅速集结,准备作最后的猛攻。
邓军预料到这会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猛攻,如果不给三连以强大的支援,阵地就会有突破的可能。他立刻想到,必须更周密地组织火力,特别是充分发挥迫击炮的威力,在敌人步兵冲击的开始,就给以大量的杀伤,这样才能帮助郭祥守住这个狂涛冲击中的闸门。
想到这里,他立刻跑下山尖与迫击炮连通话,可是当他抓住电话耳机,还没说完,就看见小玲子从山尖上跑下来,脸色也变了,一连声急迫地叫:
“团长!团长!阵地被突破了!”
邓军蓦地一惊,但脸上神色不露,仍旧把话说完,然后放下耳机,上了山头:
“老邓呀,你看这是怎么搞的?”
周仆向南面一指。邛军一看,敌人的坦克已经过了江到达北岸,前面几辆已经爬上了公路,正向前呜噜呜噜地开进。在一连和一营营部的阵地上,人们正纷纷向下撤退。
邓军登时气得脸都黄了。
他把驳壳枪从小玲子身上抽出来,话也没有交代一句,就气昂昂地大步跨下山尖。过去在情况危急的时刻,他临到前边去还说一句:“老周,这一摊你掌握吧!”现在连这句话也设有,就向山下飞步走去。
“老邓!老邓!你等一等!”
周仆在后面喊,邓军理也不理,顺着山坡向南去了。
小玲子知道拦阻无用,就紧紧跟上。周仆对两个通讯员使使眼色,让他们也跟着去了。
他们在山腰里穿行着,在一个山垭口碰上了撤退的人们。
“站住!”邓军威严地用驳壳枪一指,“谁叫你们撤退?”
“是营长叫我们撤退的。”人们纷纷说。
“我们本来打得很好,忽然传下命令叫我们撤退。”其中一个说。
“你们的连长、指导员呢?”邓军问。
“都牺牲了。”
“营长呢?”
“我们也不知道。”
邓军立刻命令他们占领阵地,射击敌人的步兵。
小玲子眼尖,在山梁上发现了陆希荣。他正弯着他那细长漂亮的身材向北奔跑。
“截住他!”邓军大声喊道。
通讯员飞步跑上山梁,把陆希荣截回来了。
他脸色苍白,强作镇静地站在邓军面前。
“说!你为什么撤退?”邓军用驳壳枪一指。
“团……团长,你别生气……”陆希荣口吃地说。
“我问你,你为什么撤退?”
“不……不是我要撤退,是坦克冲到我们后面去了。”
“怕死鬼!”邓军斥骂着,“冲到后面就不能打啦?”
邓军当着战士的怒骂,显然刺痛了他。
“我希望上级不要随便污辱一个同志。”他抗议地说,“我陆希荣绝不是担心自己的生命,我是顾惜一二百个战士的生命。留在那里,是让他们白白送死!别人可以对他们的生命不负责任,我是营长,我不能不对他们负责!……”
“好个狗娘养的,我算认识你了!”
邓军那只独臂把驳壳枪一挥,照着陆希荣哗哗哗哗地打了一梭子。
小玲子是个有心眼的人,惟恐首长一时激怒,处理问题发生偏差,早把团长的臂膀轻轻一碰,一梭子弹从陆希荣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小玲子接着解劝了几句,让人把陆希荣押往团部。
前面传来一片“哈罗、哈罗”的怪叫声。邓军抬头看,原来一连丢掉的山头,敌人已经爬上去了。这座山比附近几个山头都高,如果让敌人占去,对于二连和其他阵地都将处于不利地位。邓军迅速下定决心,必须乘敌人立足未稳之际,立刻把阵地夺回。然后再进一步消灭公路上的步兵和坦克。
他迅速整理了部队,指定了代理连长,指示了反击的道路;然后走到一架重机关枪面前,用他那洪钟一般的声音喊道:
“同志们!共产党员们!现在我们已经把几万敌人包围住了,北面的部队很快就要压过来了,敌人马上就要完蛋了。我们放走一个敌人,就是对祖国人民对朝鲜人民犯罪。现在我命令你们,马上夺回自己的阵地!……你们都知道,我是掩护十七勇士强渡大渡河的机枪射手,今天,我要亲自掩护你们夺回阵地! ……”
说过,他立刻在重机枪后面卧倒。重机枪立刻发出激烈而又匀称的哒哒哒哒的点射声。其他的轻重机关枪也随着发射了。对面山头上的敌人纷纷倒下。战士们勇气百倍,哇地一声冲了上去。
已经进入沟口的坦克,显然发现了目标。“吭、吭、吭”几发坦克炮弹打过来,落在附近。飞起的弹片和土块噼里啪啦地落了他们一身。
“团长!团长!快转移一下。”小玲子在旁边叫。
邓军不理,一个劲地射击着。他刚才的满腔怒气,仿佛都要倾注到这个重机枪筒里喷发出来。他脸颊上的那条伤痕,越发像一条红色的蚕趴在那里。
“吭!吭!”又是几发坦克炮打在附近。
小玲子见情况十分危险,连忙上去扯邓军的衣服,邓军把眼一瞪:
“什么事你都拦我,你看这是什么时候?”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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