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通车了。要是咱们耽误时间太长,飞机一发现咱们的弹药车,可就不合算啦!大伙还是快回去开车吧!”
司机们心里痒痒的,还想再拉几个。郭祥笑看说:
“我的工人老大哥,你们讲点儿组织性儿嘛!我可是你们自愿选的。”
司机们只好收拾东西,拎起棉衣回去。
郭祥跟着大家向回走,却不知怎地老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刚走过那个填起的弹坑,就听见后面有一个声音在叫:“郭祥!你的任务果真完成了么?……”郭祥回头一望,刚才跟他在一起的那个黑森森的大黑怪物,还直矗矗地立在那里。它那两个大铁耳朵耷拉得那么长,越发显得凶恶丑陋,满脸都是狞笑。郭祥刚要举步,它又讥讽地叫:“郭祥,今天是你胜利了,还是我胜利了?哈哈,我说你不敢动我,你果然就不敢动我!等一会儿汽车过来,你瞧我毫不费力地就把它崩上天去。……”
郭祥的步子挪不动了,终于停住脚步。
“不错,一点不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他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烧。“我郭祥跟着党东征西杀多少年了,我经过成百次的战斗,我跟敌人面对面地拼过刺刀,我的刺刀真正饮过敌人的鲜血,我俘虏过成百成千的敌人,今天难道就让一个小小的定时弹给整住了?他牛气地把手一挥,“这定时弹再厉害总是个死家伙。它既是人造的,人就能破!我过去也见过民兵摆弄地雷。它无非有一个活动的撞针!只要想法拆掉,它也就不神气了。我为啥不去试巴试巴?”
这念头一起,就是千钧之力也收它不住。两只脚就像被什么牵引着似地,向着那个大黑家伙走去。
当走到定时弹跟前时,郭祥又觉得脑袋胀得很大,全身发紧,觉得问题并不那么简单。这时仿佛又听见那黑怪物嘲笑说:“哈哈,你既是没有这种胆量,就赶快走开好啦,干吗又来充英雄好汉?”郭祥立刻镇定下来,他暗暗地对自己说:“别慌,你一定看准门路才能下手。”于是他捏着电棒儿,把这个黑家伙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它一头大,一头小。郭祥想起,过去装地雷的时候,引火帽和撞针都是藏在大头这边。我就先从这边试试。决心下定,郭祥就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指着那个大黑家伙骂道:“杜鲁门,我今天要不把你开膛破肚,就算输给了你!”说着,就挽了挽袖子,从地上拣起一块石头,开始动手。他照着定时弹大头的螺丝盖,先轻轻地敲了一下。听听里面没有动静,就接着敲起来。他听听敲敲,敲敲听听。定时弹的螺丝盖在夜色里溅着点点火星。郭祥捏着电棒儿的手都攥出了汗水。终于,螺丝盖松动了,他立刻把它拧开,里面便露出了螺丝扣。郭祥轻轻地按了一按,没有动静,就从里面慢慢地掏出弹簧,拆掉撞针。他把那弹簧和撞针抛得远远的,又使劲地朝着呆立在面前的废铁壳蹬了一脚,长长地吁了口气。
郭祥胆子越来越大,对离公路过近的定时弹,又破了几颗,才向回走去。这时,突然桥洞以北火光冲天,接着“轰”、“轰”两声巨响,像是桥洞那几颗爆炸了。郭祥穿过桥洞一看,三颗定时弹,已经炸了两颗,路基被掀去好大一块。仍有一颗紧紧地把着洞门。原来郭祥前两次穿过桥洞,都没有来得及细看,现在一打量这家伙,比刚才那个黑家伙还粗还大。它大模大样地横躺在那里,足有一千磅不少。而且和前几个也不一样,脑袋上还带着风翅。如果让它爆炸了,整个桥洞都得叫它掀翻,今天晚上就别想通车了。郭样狠狠心,决定把它拆掉。同时心中暗想:这家伙怪头怪脑的,可要小心对付。
决心一定,郭祥往地上一蹲,就来拧它的风翅。
远处司机们向这边乱打电棒儿,一边喊道:
“那边是贺同志不是?”
“是呀!”郭祥回答。
“你干什么哪?”
“我瞅瞅它!”
“不行!快回来吧!快回来吧!”
“我马上就回!”
郭祥照旧拧他的。可是憋出一脑袋汗,那个风翅还是纹丝不动。郭祥火了,想不到好几颗定时弹都卸开了,这家伙这么费劲。他把电棒干脆往地上一放,一下骑在定时弹上,用两只手扳住风翅,使劲地拧起来。
拧了好大一会,风翅还是没有松动的样子。
“我还是用石头把它敲开吧!”郭祥心中暗想,但马上又否定了,“不行!要是敲不好,一触动撞针可就糟了……”
郭祥用袖子擦了擦? 下,又寻思着:“现在问题在风翅上,不敢惹它,就别想制服它。难道我敢敲别的地方,单单不敢动它?对!敲吧,先轻轻地敲它一下再说。”
想到这里,郭样随手拣起一块石头,两腿夹着定时弹,聚精会神,向着风翅敲打了一下。这一敲不大紧,只听“吱——”那风翅突然呜呜地转动起来。愈转愈快,郭祥急忙用手去挡,哪里挡得住,眼瞅着风翅带动撞针,撞针直往后缩。郭祥一看不好,撞针再往后去便要爆炸!赶快跑吗,不行!这里正是桥洞,要是炸塌,今晚就别想再通车,不能走!不能走!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走!……
一个人,当他把个人的生死丢在一边,就会产生多么大的勇气!郭祥立刻镇定下来,向地下扫了一眼,随手拣起一块被炸碎的枕木的木片,往风翅空隙里猛地一插。死劲地别住,风翅不转了。他乘势使劲抓住撞针,猛地往外一拉,就把它拔了出来。这个躺在这儿假装睡觉的吓人怪物,也就这样完蛋了。
那个上海司机见郭祥老是不来,惟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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