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向左伸过去的一条山腿。两个人沿着交通壕走了不远,就望见一个洞口。这个洞全是青色的坚石,上面布满了一道道镐痕。 洞口上贴着一首诗,写得非常有力:
满手血泡满手茧,镐头磨尽柄震断。
大锤砸得地发抖,石屑进上九重天。
抗美援朝决心大,万道钎痕是誓言。
工事铸成钢铁墙,敌人死在阵地前。
大顺一面吟咏着诗句.一向向里走去。洞里地上每隔不远.就燃着一堆松木“明子”。借着红艳艳的光亮,看得到周围的大青石上都是密密的钎痕。显然这个洞就是这么一镐一钎刻出来的。两人走了不远,就听见坑道深处,传出有节奏的沉重有力的敲击声。迎着松木明子的光亮,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举着镐头,沉着有力地、不慌不忙地一下一下向石壁刨去。看来他的精神过于集中,两个人来到他的背后,他也没有觉察,仍然一镐一镐地刨着。由于石头过于坚硬,镐尖下去,随着飞进的火花,只能留下一道白印,落下一毡碎末;刨十几二十几十,才能啃掉核桃大的一块。他的一尺多长的镐头,只剩下五六寸长,简直像个端阳节的大粽子了。大顺不由心头一阵热乎乎的,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说:
“大个儿,你该歇一歇啦!
乔大夯扭过头来,手脸乌黑,像刚从炭坑里钻出来似的。他一把攥住刘大顺的手,热情地说:
“你回来啦!”
刘大顺嘿嘿笑着说:
“大个儿,你怎么这么黑呀?”
“都是让这东西熏的。”乔大夯指指松木明子。
刘大顺对石洞撒了一眼,说:
“这么一点一点抠,抠到什么时候,怎么不用炸药崩呀?”
“这么多山都要打通,哪有那么多炸药?”乔大夯说,“干这个就是要有点儿耐性儿。”
“要叫我就不行。”杨春插嘴说,“还不如叫我干点别的。”
乔大夯笑着说:
“杨春,你把这山比作帝国主义,把石头比作杜鲁门的脑瓜儿,挖起来就有耐性儿了。”
杨春笑了一笑,问:
“你知道连长到哪儿去了?”
“他跟我们排的人到山底下扛木头去了。”乔大夯说.“你们到山后边瞅瞅,恐怕快回来啦。”
大顺和杨春出了石洞,顺着交通壕向山后走去。果然看见一伙人正扛着大木头向山坡上爬。一面爬,一面唱着劳动号子。领唱的正是郭祥。他肩上扛着木头,手里还打着拍子。大顺和杨春仔细一听,乐啦,他随口编的歌词非常有趣:
(郭)上山要猫腰唠,(众)上山要猫腰唠,(郭)两眼别乱看呶,(众)两眼别乱看呶。
(郭)都来加把劲呵,(众)都来加把劲呵,(郭)把它扛上山呶。
(众)把它扛上山呶。
(郭)上山干什么呀?
(众)上山干什么呀?(郭)开个小饭店哪,(众)开个小饭店哪。
(郭)卖的“花生米”呀(众)卖的“花生米”呀(郭)还有铁鸡蛋哪,(众)还有铁鸡蛋哪。
(郭)1声美国鬼哟,(众)1声美国鬼哟,(郭)不怕你嘴巴馋哪,(众)不怕你嘴巴馋哪,(郭)专门等着你呀,(众)专门等着你呀,(郭)来个大会餐哪,(众)来个大会餐哪。
(郭)一吃一伸腿呀,(众)一吃一伸腿呀,(郭)一吃一瞪眼哪,(众)一吃一瞪眼哪,(郭)这是什么饭哪?
(众)这是什么饭哪?(郭)伸腿瞪眼丸哪!(众)伸腿瞪眼丸哪!…………
郭祥不知什么时候学的,听起来简直跟建筑工人们的调门一模一样,还故意挂了点天津味儿。加上他的声音又是那样的饱满和愉快,更增加了强烈的感染力,把战士们一个个煽得像欢叫的小火苗似的,比合唱队还唱得抑扬有致。不一会儿工夫,就把那些大木头抬到了山顶,可惜的是最后两句过于逗笑,战士们没唱完就咯咯地笑了。
大家放下木头,一面擦汗,一面说笑。大顺和杨春迎上前去。郭祥把眼一眯细,笑着说:
“这不是刘大顺吗!你回来啦!”
他一面说。一面快步抢过来同大顺握手。又说:
“你这次回国半年还多了吧?”
“有八九个月了。”大顺笑着说。
战士们也围上来,纷纷同大顺握手。有好几个战士说:
“大顺,什么时候跟我们作报告呀?”
大顺脸红红的,腼腆地笑了一笑。
“看,人家屁股还没沾地儿,就给你作报告呀!”郭祥一面说,一面拉着大顺,“走!到连部去。”
杨春随随便便地向郭祥打了个敬礼,说:
“任务完成,我回去了。”
“大乱,”郭祥笑着说,“你是嫌我们连的伙食不好吧?”
“你老叫人的小名干什么!人家是没有大名还是怎么的?”杨春不高兴地说。
“好好,以后叫你杨春同志还不行吗!”郭祥转过脸对大顺笑着说,“别看人小,自尊心可强着哩!”
“你别跟我开玩笑。你对人最不关心了!我托你的事件么时候给我办哪?”
“你说的是调动工作的事吧?”郭祥摇摇头笑着说,“那事不行!你要下连,你自己到团首长那儿说去。别走私人路线。”
“我现在谁也不求了。”杨春得意地说,“团首长己经批准啦,我三两天就来。”
“真的?”
“哄你是小狗子。”
郭祥一愣:“那你还托我千什么?”
杨春鬼笑着说:
“嘿,我就是测验测验你,对我是不是真关心哪!”
“瞧,你这小子比我还嘎!”
杨春笑着,一溜烟下山去了。
郭祥领着大顺进了一号坑道,来到连部。他拿起大暖瓶倒了一大缸子开水,给大顺放到子弹箱上,笑嘻嘻地问: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