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背包,一个米袋,一把提琴,加上我那几本书,也不过三几十斤。有一次,碰上军里政委,政委说:‘小徐呀,今天路程可远哪,行不行呵?把你那背包放到我马上吧!’当时,我一口就谢绝了。哪知道下半夜,爬过一个大黑山,就走不动了,就好像我这背包有千百斤重似的。我心里就后悔了,刚才不把背包放在马上,现在想放也放不成了。趁大家休息,我就跑到僻静处,想偷偷地来个精兵简政.把不必要的东西扔掉一些。可是翻来翻去,哪些是不必要的呢,牙膏、牙刷吗,不用说是必要的;香皂吗,也不能扔,何况就剩了半块;扔掉被子、鞋子吗,那怎么行?米袋自然可以扔,可是第二天就要红着脸上吃别人肩上的东西,多可耻呀!剩下的就是我那把提琴了,可这比我的小命还重要,丢掉它,我还到前边干什么呀!想到这儿,我就把所有的东西统统背上,追上了队伍。……咳,提起这,真要臊死人了。”
徐芳低下头羞怯地笑了一笑。周仆也笑着说:
“这是个锻炼过程嘛!”
徐芳接着说:
“你说的第三关,我也许还没轮到;第二关我倒有些体会。去年冬天,我到前方来,公路桥炸坏了,只有铁道上一座悬空桥。这座桥有三十几米长,下面有四五层楼房高,两边没有栏杆,枕木之间都是牵的,往下一看,是滚滚流水,我的头就蒙了。当时我想,只要一脚踩空,我这个小命就玩完了。可是我看到战士们毫不犹豫地刷刷地踏着枕木闯过上了,我就叫着自己的名字说:‘小徐芳呀小徐芳,你看战士们多勇敢哪!你不是要锻炼吗,你是怎么锻炼的呀?’我这么一狠心,一咬牙就踏上了桥板,你说呢,也就过来了。”
“对,对,就是得有这股狠劲儿!”
“政委,”徐芳迟疑了一下,笑着说,“你不也是知识分子么,你是怎么锻炼的呢?”
“我?还是得感谢党,感谢这个时代,感谢工农同志。”周仆笑着说,“至于说主观上,也得靠你说的那股狠劲儿嘛。对待自己的缺点和弱点,我的体会是,决不要客气,要抓住它不放,经常发起进攻!另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向工农同志学习,具体说,我从老邓身上就学了不少。”
徐芳看着她手里的小红梳子,微笑着说:
“小杨姐姐刘我的影响也很大,就是好多地方我还没有学到”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
“政委,我好久就想问你,你干嘛取了这么个名字?是不是‘仆人’那个‘仆’字?”
“对,对,就是‘仆人’那个‘仆’字。”
“你是不是说.要立志做一个人民的仆人?”
“对,至少我是这样提醒自己和勉励自己。”周仆笑着说,“我也取过不少别的名字,什么‘伟’呀,‘刚’呀,最后还是换成了这个字。”
徐芳点点头,开玩笑地说:
“现在跟美国跑的‘仆从国’,不也是这个‘仆’字吗?”
“对对,也是这个‘仆’字;”周仆笑着说,“不过,我这个仆从,是比他们要忠实得多的仆从。”
说到这里,两人都哈哈地笑了。
这时,师长在那边喊:
“老周啊!你们在扯些什么呀?开会啰!”
桌上放着散乱的扑克,人们纷纷向台阶上的作战室走去。徐芳扫见那屋里挂着大幅的作战地图,悄声地问:
“你们开的什么会呀?是不是要打武威山、白云岭了?”
周仆神秘地笑了一笑,也走到台阶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