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暗的灯光下,尽管看不清战士们的面孔。但他却感到每一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期待着他……
显然,情况已经十分严重。
在郭祥的一生中,经历过巨大的政治事变和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有许多次都是濒临死亡,而绝路逢生;一次又一次看来是不可逾越的艰险,也总是豁然开朗,柳暗花明。因此,在他心里树立起个牢固不拔的信念:黑暗孕育着光明,艰险孕育着胜利,不管经过多少曲折,革命总是要前进的。郭祥想道:难道今天遇到的艰险就度不过吗?难道这么多可爱的同志,就不会有好主意吗?难道他们身上强烈的光和热,就刺不破眼前的黑暗吗?
不,不,今天这条狭窄、阴暗、令人窒息的坑道,正是中朝人民通向光明与胜利的通道,正是要从这里击碎沉重的闸门,跃上山川明媚的彼岸!郭祥想到这里,信心倍增,嗓音十分洪亮地喊道:
“同志们!不要慌!我们支委会很快会拿出办法来的。”
郭祥洪钟一般的声音,立刻使大家镇定下来。他从容不迫地走过战士们的面前,和齐堆、陈三、疙瘩李一起来到他小小的指挥所里。
“马上要团指挥所!”他吩咐步谈机员小马。
步谈机叫通了,郭祥立刻戴上耳机,用平静的语调说:
“井冈山!井冈山!金沙江向你报告,金沙江向你报告!”
“你门口还有野猪吗?”是团长略带嗄哑的声音。
“野猪爬到我们的头顶上去了,正在拱我们的篱笆!正在拱我们的篱笆!”
“篱笆拱翻了吗?”
“拱翻了一点,但不要紧,我们正在准备修复。你们快猛吃猛喝,快猛吃猛喝!”
“好,好。”
时间不大,坑道口的顶部响起炮弹爆炸声,我们的炮火开始射击了。此后,每隔两三分钟,就打一两发。大家知道,这是炮兵同志们正用炮弹给自己“站岗”哩。
但是,究竟怎样排除坑道口的积土,怎样对付明天敌人对坑道的破坏,必须很快拿出有效的对策来。郭祥掏出他那个旧烟草荷包,正准备同支部委员们作一番研究,机枪手许福来跑来了,看去他的脸色有些焦黄。
“你已经好了吗?”郭祥关切地问。
“好了,就是胸口还有些难受。”他没有多谈这些,接着说,“现在,有些情况不大好。”
“什么情况?”
“我看有些同志的情绪有问题。”许福来说,“特别是个别干部,对群众不宣传,不解释,跑到一边睡大觉去了。”
郭祥马上绷着脸问:
“谁?”
“就是那个有点罗锅腰的副排长,张顺成。”
“马上把他叫来!”郭祥厉声说。
齐堆知道,郭祥一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那些在战场上右倾怕死的,现在一看他动了火,立刻笑着提醒说:
“别急!别急!听说这个人平时战斗还很不错,可能一时情况紧张,有点发懵。”
“可以跟他耐心谈谈。”陈三也插上说.郭祥红了红脸。叹了口气,说:
“一不小心,我这老毛病又犯了。好好,你把他找来,”
张顺成被找来了。他罗锅着个腰站在那里,迷迷糊糊的,看去的确不大振作。郭祥摆摆手让他坐在床边上,竭力用平静的语调说:
“张顺成!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哇?”
“也……没有什么。”他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看着你不大有精神呢?”
张顺成没有言语。郭祥又问:
“你是不是觉着我们的坑道守不住了?”
张顺成红着脸,呆了半晌才说:
“也不能说就守不住。不过,咱们的坑道,一天就让人炸塌了三公尺,这坑道一共才几十公尺,还能守几天哪!……再说……”
郭祥瞅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再说,别的困难都好克服,人没有空气不是要活活地憋死吗?……”
郭祥耐着性子等他说完,把烟灰一弹,竭力放慢语调说:
“老张呵,你怎么就不从积极方面想问题呢?你光看到敌人把坑道口炸塌了;你就没看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革命战士和共产党员!只要把大家发动起来,办法总是会想出来的。你先叫困难吓住了,还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呢,”
郭祥说到这里,稍停了停,又说:
“张顺成同志,你过去在战斗上是很不错的嘛!听说你还立过功?”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张顺成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我们就要发扬这个光荣嘛!咱们不是一个营的,也不是一个团的,可咱们都是共产党员,所以我就‘清水煮豆腐’,给你来个爽口的:你今天可是有点害怕困难哪!”
“只要你们能想出办法,我也不含糊。”张顺成分辩看说。
“现在我们开支委会,不是正在想办法吗?”郭祥说,“可是不能光靠我们.还要发动群众都来想办法。我看,你回去马上就召集大家开个会,首先作个自我批评,挽回影响,再发动大家好好地研究一下。有好办法,你就马上报来。你看这样行不?”
张顺成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积极的思想斗争和恰当的批评,使他的精神立刻振作起来,眼睛里也有了光彩。他向支委们又说了几句保证的话,就转身走了。
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张顺成在坑道里敞着嗓门喊:
“各班班长集合!开会喽!……”
郭祥笑了一笑,对几个支部委员说:
“咱们的第二次支委会也开始吧。首先讨论如何排除积土的问题。”
看来疙瘩李接受了郭祥的批评,早有准备,第一个发言说:
“根据响们的人力,一锹一锹挖不行。我考虑,是不足把爆破筒埋在积土里,炸它几家伙;等炸得差不多了,再由人去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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