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宗御审杨七郎,被七郎问得张口结舌,恼羞成怒,传旨要把七郎推出去杀。杨六郎一看此景,心中难过,暗想:七弟是老疙瘩,心眼又实在,爹娘最疼,真要被杀,爹娘得疼死。不行,我得给他减点罪,哪怕我替他死呢!想到这,往前跪爬半步,忙说:“万岁,七郎劈三国舅是我叫他去的,实是我之过。念他年幼无知,望万岁宽恕,臣愿替他领罪。”皇上还没说怎么办呢,潘仁美大哭:“哎呀万岁,杨六郎更为可恶,他是劈死我儿的主谋,又是杀伤官兵、救走七郎的罪犯。他身为国家命宫,执法犯法,理应罪加一等,望万岁明断。”赵光义一听:的确,主谋与凶手应一律同罪。“杨景,你身为郡马,不思报国,反而害潘太师之子。推出去,杀!”两旁武士过来,绑了六郎、七郎推推揉揉走下了八宝金殿。老令公一看要杀自己两个儿子,好象万丈高楼失脚, 脑袋“嗡”地一声,差点昏过去:万岁真要杀我的两个儿子?潘豹打死别人无罪,我儿替死者报仇更不犯法,况且,救七郎的不是杨景,乃是任堂惠。叫我六儿替死,真屈煞人也!又一想:此事不能连累任堂惠,我六儿做得对。只是我两个儿子就此丧命,太冤枉了。想我杨家披铠甲,穿铁鞋,踏寒冰,冷枪热肚皮,为大宋朝保江山,到了最后,我的两个儿子还死在你的手上。儿子一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怎么见我那夫人?唉!我也跟儿子一块去吧!想到这儿,忙说道:“万岁,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六郎、七郎闯下这么大祸,实是杨继业之罪,臣愿伏法。请赏给为臣一条忠孝带,和我儿一路同行。皇上一听,生气了,心想:杨继业呀!杀你儿子你心疼了,用请死吓唬我呀?死了潘豹,太师多心疼,西宫素蓉美人差点哭死。这你吓不住我,是你请死,不是我要杀你。你本犯灭门之罪,免去灭门,算我开恩了。想到这儿,赌气地说:“好,赐他一条忠孝带。”内侍臣太监端来一个楠木雕刻盘子,盘子里放着一条忠孝带,送到老令公面前。杨继业把忠孝带拿起来搭在脖子上:“万岁,老臣给您磕头了,来世再见吧!”说完转身就走。
潘仁美一看,可乐坏了,心想:把杨继业一宰,天波杨府非翻天不可。杨家将一反,他们往外一拉,大宋江山就是我的了。我一个儿子换他们三条命也值得。快点杀,免得夜长梦多。他忙对太宗说:“万岁,臣愿做监斩官,略解劈子之恨,望圣上体贴恩准。”“朕准本。”“谢主龙恩。”
潘仁美站起身,手捧旨意,撩袍端带刚要走,忽然听得有人高喊:“万岁,且慢传旨,臣有本奏。”潘仁美回头一看, 原来是丞相王苞王延龄。万岁杀七郎,王苞着急,但没法保本,因为他有人命。见老令公请忠孝带也将被杀,王苞再也憋不住了。心想:我是朝中丞相,我不保本,谁来救人呀!所以趁潘仁美没下殿,便高喊了一声。皇上说:“王爱卿,你有何本奏?”王延龄说:“老臣我给令公求情来啦。杨延嗣劈死潘豹,将他杀了,有情可原,可老令公和六郎是朝中的名将,现在北国打来战表,正是用人之际,万万杀不得呀,请万岁三思。”“王爱卿,联并非要杀他父子三人,只想处死杨七郎和杨六郎,给三国舅抵命。怎奈,老令公他自请忠孝带,有意尽忠啊!因为他也知道,这次杨七郎登台打擂,犯的是灭门之罪,他一人讨死,免去全家被斩,这倒是个便宜。朕念他辈辈忠良,饶恕全家,只斩他父子三人,也就算对得起杨家将了。爱卿不必多言,联不准本。”“万岁,杨家人是杀不得的!”“你还要袒护杨家?”“万岁可记得,杨家归宋之后,忠心报国,屡次领兵挂帅,南边有了反叛,去南方征战,北边有了叛贼,去北方厮杀。平灭叛乱,保住宋朝一统华夷,四方宁静,江山稳如磐石。杨家将可称股肱之臣,柱石之卿。先不说杨门女将,就说令公那八个儿郎 ,父子九人,一口刀八杆枪,征杀四野,南征北战,东挡西杀,立下汗马功劳,威镇番邦。大宋江山有千斤重,杨家人分担有八百呀!这样的忠良自古稀少。而今有微小罪过就斩首,可对得起奠基开国的太祖皇帝吗?万岁,老臣之言,你要再思再想。如果杀了杨家父子,外边人该说万岁‘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过河拆桥,无情无义’,叫文武群臣心灰意冷,偏邦外国闻得杨家将被杀,又得兴师犯境,杀进中原。如兵临城下、将至壤边,到那时,何人退敌?大宋的江山就得付于流水,您成了亡国之君,我等成了亡国之臣,黎民百姓成了亡国之民,定遭涂炭,岂不悔之晚矣?可能为臣言重了,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依为臣之见,还是放了杨家父子为好。”
王延龄的话,说得够狠的。太宗脸上挂不住了,强压怒火:“王爱卿,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正因为杨家有功,才封了杨继业,连佘赛花都有官爵。对他家可说得上皇恩浩荡。有功再有罪就不能罚吗?如赏罚不明,怎么治理朝纲?不许多言,退下。”“万岁不准本?”“定斩不饶。哪家大臣再替杨继业保本,与他同罪。”王苞一看,说什么也不行了,眼看令公就要死了,这该怎么办?又一想:人生在世,不就是生离死别吗?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救不了杨家父子,我也不活了。我何不讲古比今,说服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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