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为谗言所间,愈加感激,曲命惶恐,不敢承受,但敬拜奉书,以死自誓,期于捐躯报主,不敢负也。繇是齐国臣民,见他君不负臣,臣不负君,都服燕之义;各国诸侯,见他臣不疑君,君不疑臣,都畏燕之信,无敢复有设为计谋,离间其君臣者矣。
向非昭王知臣之深,信臣之笃,乐毅虽贤,恐不能自保,而田单之反间,又岂待继世而后行哉!此燕之已灭而复兴者,固繇乐毅之忠,尤本昭王之明也。原文 赵王以李牧为将,伐燕,取武遂、方城。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
尝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间谍,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匈奴皆以为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于是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灭襜褴,破东胡,单于奔走,十余岁不敢近赵边。
直解 武遂、方城,是燕国二邑名。代雁门,是代地的雁门县,在赵国北边上。匈奴,即今之达虏。将军所居,以帐幕为府署,叫做莫府。烽火是狼烟,边上所烧以传报警急的。间谍,是军中探听事情的人。襜褴、东胡,都是虏人部落之名。
单于,是匈奴君长之号。赵王用其臣李牧为将,率兵伐燕,遂取了燕家武遂、方城之地。这李牧乃是赵家北边上一个好将官,他曾统兵在代雁门地方,防备匈奴,赵王知其贤而重任之。凡边上一应军务,及举用将吏,都许他以便宜行事,不从中制他。
关市上的租税钱粮,就都上纳在他幕府中,以供士卒的费用。李牧就用这钱粮,每日杀牛市酒,犒赏军士,使军士每时时演武学射,谨慎墩台上传报的烽火,多置军中探听的人,都布置停当了,就分付众军士说:“今后胡虏要来犯边,你每就急忙走入城堡,收敛保聚,只使他野无所掠便了,却不许轻与之战。
有敢违我的将令,擅自出去捉拿虏人的,定行斩首。”于是军士每都遵依着李牧的约束。但是匈奴进边就举起烽火,递相传报,无有疏虞,各城堡都预先知道了,便入收保,不与他战。如此数年,虽不曾斩获首级,自己的人马亦无所损伤。
这正是李牧的计,盖佯输示弱以诱之耳。匈奴见他如此,都说李牧怯懦,不敢和他厮杀,意气渐骄。边上士卒,日受赏赐,又不用着他,蓄养的气力精锐了,都情愿出去与匈奴一战。李牧知士卒之可用,乃出其不意,举兵而攻匈奴,杀了他十余万人,遂灭襜褴,破东胡,那单于畏惧奔走,从此十余年,再不敢犯赵国的边地。
盖李牧不耻小败,不求小胜,蓄威养锐,以乘敌人之懈,故能一举而成大功,真良将也。然亦繇赵人任之专、信之笃,故其计得行。若一有费用,便从中阻之,一不出战,便从中促之,未展谋猷,先见掣肘,虽良如李牧,亦安能为哉!
所以说,“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正此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