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渡淮而南,巡行楚地,浮于大江,至洞庭湘山祠,猝然遇着大风,几不能渡。始皇问于博士说:“这上面的祠宇,称是湘君祠,湘君是前代何神?”博士对说:“昔黄帝有二女,一曰娥皇,一曰女英,为虞舜之妻,后来葬于此地,所称湘君即其神也。
”始皇以渡江遭风危险,疑是山神阻之,因此大怒,遣刑徒三千人,斩伐那湘山的树木,尽赤其山,以泄其忿焉。这一段前面是始皇侈心于封禅,后面见始皇惑志于神仙,史臣详记其事,所以深著其骄泰之失,垂万世之鉴戒也。
原文 三十三年,始皇巡北边,卢生入海还,因奏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遣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伐匈奴,收河南地为四十四县;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威振匈奴。直解 图书,是符谶之书。
临洮,是今陕西岷州卫。辽东,即今辽阳地方。延袤,是四方连接的意思。始皇三十三年,又巡行北边,前此曾遣燕人卢生入海求神仙,至是卢生从海上回来,奏上他所录的图书,说道:“亡秦的是胡也。”始皇疑胡是胡虏,乃遣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伐匈奴,以除胡虏之患,尽取了黄河以南的地土,分做四十四县,今宁夏地方是也。
于是大起丁夫,营筑长城,自西至东,随其地形之高下,远近都堵截了,以控制那北边上险阻阨塞之处。这城西起陕西临洮,东至辽东地方,接连一万余里,兵威振动于匈奴。然匈奴自此虽远遁,边患宁息,而中国之民力则疲矣。
按图书所言,胡乃胡亥,是秦二世皇帝之名,秦至二世而亡,故征见于图书如此。始皇不务修德爱民,以延国祚,乃劳民动众,伸威于万里之外,一旦祸起萧墙,土崩瓦解,虽有城池险阻,谁与守之哉!原文 三十四年,丞相李斯上书曰:“异时诸侯并争,厚招游学,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士则学习法令。
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非当世,惑乱黔首,相与非法教之制,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趣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有藏诗书百家语者,皆诣守尉,杂烧之。
有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者,以吏为师。”制曰:“可。” 直解 黔首,是黑发之民,与《书》称黎民相似。秦始皇三十四年,丞相李斯奏说:“向时列国诸侯并起争战,得士者强,失士者弱,所以诸侯每争以厚礼招四方游学之士,以为谋臣。
那时候不得不然,到今天下已定,法度号令出于一人,百姓每当家,则专务农业,为士的要通世事,则专学律令,天下要务,不过如此。今日诸儒生每,却乃不师今时之法,而学古人之说,讥诮时事,惑乱黎民,相与非朝廷法教之制,每闻朝廷有命令颁布于下,便各以其所学评论可否,入则非于其心,出则议于里巷,矜夸主上以取名,矫情立异以为高,倡率众无知小民以造谤。
士风如此,不行禁止,到久后,则威福之柄,不在朝廷,而主势降于上,朋比之习浸以成俗,而党与成乎下,不可不为之虑也。臣请于史官之所纪载,非本朝典故,皆烧毁之。非文学博士官之所职掌,天下有擅藏诗书及百家诸子之言者,皆着他出首,在本管守尉官司处杂烧之。
若有两人对谈诗书者,便是违悖明旨,当戮之于市。引古说以非今法者,为大不道,当加以族诛。可存留的惟医药、卜筮、栽种之书,乃日用之不可缺者。若欲明习律令,便以通律令的官吏为师。如此,则天下无异议,而朋党不兴,主威常尊矣。
彼游学之徒,安所用之。”于是始皇以李斯所奏为当,降旨准行,而坑儒焚书自此始矣。原文 始皇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廷小,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颠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隐宫刑徒者七十余万人,乃分作阿房宫。直解 咸阳,是秦始皇的国都。汉,是天河。营室,是室宿。秦始皇以为咸阳都城中人多,而秦之先王所建的宫廷狭小不称,乃营建朝宫于渭水之南上林苑中。
先起前面一座殿,叫做阿房殿。这殿的规制,自东至西,横阔五百步,自南至北,入深五十丈,上面坐得一万人,下面竖立得五丈高的旗,只这一座殿,其高大深阔如此,其他可知矣。周围四边,俱做可驰走的阁道,自殿下直至南山,就南山顶上竖立阙门,其北首砌一条复道,直跨过渭水,接着咸阳都城。
以为天上有阁道六星,渡过天河,接着室宿,故把渭水当做天河,而跨河营造,如在天上一般,其侈靡如此。这宫室中所用造作徒刑之人,多至七十余万,其广可知。又分作阿房宫,其劳民伤财如此。夫自古帝王皆以民力为重,不忍轻用,知民心之向背,乃天命去留所系也。
始皇竭天下之财力,以营宫室,极其壮丽,自谓可乐矣。而民心离叛,覆灭随之,竟为项羽所焚,悉成煨烬,可鉴也哉!原文 侯生、卢生,相与讥议始皇,因亡去。始皇闻之,大怒曰:“卢生等,朕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
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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