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仁大度,知人善任,故天人协应,历数攸归,不专恃此征应而已。汉家四百年基业,默兆于田野之间,岂偶然哉!原文 刘季被酒,夜径泽中,有大蛇当径,季拔剑斩蛇。后人来至蛇所,有老妪夜哭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赤帝子斩之。
”妪因忽不见。后人告刘季,季乃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直解 老妪,是老妇人。高祖一日饮酒醉了,夜间繇捷径小路走,大泽中有一条大蛇,拦在路上,人不敢行。高祖乘着酒醉,就拔剑斩断那条蛇,行将过去。随着他在后面行的人,来到死蛇所在,见一年老妇人,夜间哭着说:“我的儿子是白帝子,化而为蛇,在这道路上,今被赤帝子斩了,以此悲痛。
”老妪说了这话,就忽然不见。盖西方属金,金之色白,秦都西雍,祠白帝,故白帝子应在秦皇帝。唐尧尚赤,汉是唐尧之后,故赤帝子应在汉高祖。赤帝子斩白帝子者,乃汉代秦之兆也。当时同行之人,闻见此事,以为怪异,传与高祖。
高祖听说,知天命在己,有此异兆,心中独自欢喜自负。而跟随高祖之人,亦以此知他不是凡人,日加敬惮之矣。夫自古帝王之兴,往往有非常之兆,其迹似怪,而要亦至理。盖天命之去暴归仁,无从可见,故假之物事,露其机缄,以示神器有归,使人心知向,而举大事者不疑也。
班彪谓高祖之兴有五,其一曰:神武有征应。盖以是哉。原文 项梁者,楚将项燕子也。尝杀人,与兄子籍避仇吴中。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于是项梁乃教籍兵法。
籍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器过人。会稽守殷通,闻陈涉起,欲发兵以应涉,使项梁将。梁乃使籍拔剑斩守头,佩其印绶,门下大惊扰乱,籍所击杀数十百人,一府中皆慴服,莫敢起。梁乃举吴中兵,使人收下县,得精兵八千人。
梁为会稽守,籍为裨将,狥下县。籍是时年二十四。直解 扛,是两手举起来。会稽,是秦时郡名,即今南直隶苏州浙江一带地方。秦二世时,陈涉倡乱,豪杰并起。有项梁者,本是下相县人,乃楚将项燕之子。楚亡,项燕战死,项梁逃在民间,尝杀了人,恐为仇家所害,与他侄儿名籍的躲避在吴中会稽地方。
这项籍就是项羽,后来为西楚霸王。项籍少小时,项梁曾教他学习书写不成,弃去,学使刀剑,又不成。项梁恼怒,嗔怪他每事都不得成就。项籍说:“那书写不过略识几个字,记得人的姓名便了。至于刀剑,纵使会使,也只敌得一个人,此何足学。
我所学的,必是敌得过万人才好。”于是项梁知其才略不凡,乃教籍以为将用兵之法。项籍身长八尺有余,又多气力,能举得千百斤的重鼎,其才能器局,远过于常人。那时会稽的太守,叫做殷通,闻陈涉等起兵攻秦,欲发兵与他连合,知道项梁是将家子,召他为将领兵。
梁意要自家起事,不肯为人使用,乃使项籍跟随进府,就坐上拔剑斩了殷通之首。项梁就带了他的印绶,号令府中人。一时府里门下的吏卒,大惊扰乱,只项籍独自一个就杀了门下数十百人,一府中都恐惧畏伏,莫敢与他相斗,尽服从了。
梁乃起吴中兵,又使人召募所属下县,共得精兵八千人。梁自家做了会稽太守,着项籍做副将,循行抚定所属县分,领兵渡江西击秦。项籍这时才二十四岁。史称其有拔山之力,盖世之气,亦一时之雄也。然德不足而力有余,岂足为天下生灵之主哉!
此所以终不能成大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