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天下者不以一己之富寿康宁为福,而以百姓之和平安乐为福,此文帝所以不欲专飨而必与百姓共之也。历观前代人君,其好祷神祈福者,莫如秦始皇,乃身致乱亡之祸以及子孙,至今笑其愚;其不欲祷神祈福者,莫如汉文帝,乃身享治平之福以及子孙,至今颂其美。
可见人君之所以为福者,在德而不在祷矣。此又主百神者之所当知。原文 后元年诏曰:“间者数年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
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废,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余,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众与?
细大之义,吾未得其中,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远思,无有所隐。” 直解 文帝十七年,改为后元年。因连岁灾伤,下诏说道:“近来数年,五谷不收,今又有水旱疾疫之灾,百姓困苦,朕甚忧虑。
然变不虚生,必有所以致之者。但我愚暗不明,不晓得过失所在,想是朕之政令有所阙失,而行事或有过差欤?抑或上而不能顺天之道,下而不能尽地之利,明而人事乖戾失和,幽而鬼神怠废不祀欤?果何繇而致此灾变也?朕又思想莫不是百官之俸禄或缺,以致侵渔百姓;无用之兴作或多,以致滥费民财欤?
不然,何其民食之寡乏如此也?夫料度如今的田地,比古时不见加少;算计如今的人民,比古时不见加多。若以户口较量田地之数,不但比古时一般,觉得如今田地尚宽广有余,宜乎民食充足矣,而乃甚患不足者,其过咎毕竟安在?
莫非古时力本者多,用度有节,如今百姓却每每从事于商贾末艺,以妨害农功者太盛欤?或是造为酒浆,以糜费米谷者太多欤?又或是豢养六畜,而食人之食者太众欤?凡此小大的事理,我反复思之,未得其当,故特诏下御史大夫,可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以上及博士等官,大家商议。
但有可以消弭灾变,佐助百姓之急者,各任你每意见,为国家深远思虑,明白开陈,无所隐讳可也。”夫天灾流行,虽明君在上,不能必无。惟文帝不诿于适然之数,而反躬自责,博求所以弭灾之道,此所以虽有灾变,不为民害也。
当是时,百姓殷富,户口蕃息,有繇然哉。原文 班固赞曰:“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
”身衣弋绨,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瓦器,不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南越尉佗自立为帝,召尉佗兄弟以德怀之,佗遂称臣。与匈奴结和亲,后而背约入盗,令边备守,不发兵深入,恐烦百姓。
吴王不朝,赐以几杖。群臣袁盎等谏说虽切,常假借纳用焉。张武受赂金钱觉,更加赏赐以愧其心。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富庶,兴于礼义。断狱数百,几致刑措,呜呼仁哉!” 直解 班固,是汉朝史臣,尝作《汉书》,于《文帝本纪》之末,赞美他许多好处,说道:“文帝即位以来,通计二十三年,所居的宫室、所游的苑囿、所乘坐摆列的车马、所服御的衣裳器物,一一都遵守先世之旧,无所增加。
若这苑囿地土等项,虽是旧时所有,或有不便于民的,便都从宽减省,以从民便,宁可使百姓得些便益,不肯厚于自奉,以妨民也。一日要在骊山上造一露顶高台,叫工匠来估计那所费的价值,说该用百金。百金是一千六百两。
文帝说:‘这百金资财,在民间中等人家,可勾十家的产业。今我承继着先帝的宫室,常恐享用过分,玷辱了这去处,又要那台何用?岂可兴此无益之工,而破费民间十家之产乎?’因此就停止了工作,其爱惜财用如此。文帝自家所尚的袍服,止用弋绨。
弋,是黑色。绨,是粗厚的缎匹。只取耐穿,不尚华采。当时有个慎夫人,是文帝所宠爱的。他穿的也是朴素的衣服,长不拖地;用的帷幕帐幔,也都不用文绣。自家敦尚朴素,以为百姓每倡率,使天下风俗都化为俭朴,其寻常服御如此。
生前预造陵寝在霸水上,叫做霸陵。这霸陵里面摆设的,都是瓦器,不用金银铜锡等物装饰。依着那山势便做葬处,不复筑土为坟,劳费民力,其山陵制度如此。南越王赵佗恃其强大,自称南越武帝,占据着海南地方,抗拒中国。
文帝不行诛讨,乃召其宗族兄弟,在中国的都与他官爵赏赐,以恩德怀服其心。其后赵佗感激,就去了帝号,自称藩臣,终身不敢倍汉。先年曾与匈奴单于和亲,约以长城为界,不相侵犯,后来匈奴背约,常时入边抢掠。文帝也不与他计较,只着各边将士提备防守,驱逐出边便罢,不曾发兵深入,惟恐损伤了百姓生命,多费了兵马钱粮,其制御夷狄如此。
吴王濞称病不朝,已有反谋,文帝道他年老,乃赐之几杖,免其来朝,并不曾发觉他的奸诈。群臣袁盎、晁错、贾谊等或上疏谏诤,或因事论说,虽常触犯忌讳过于切直,也都宽容,假借纳用其言,并不曾嗔怪他。将军张武曾受人馈送的金钱,事颇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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