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至九原,五月至甘泉。凡周行万八千里云。直解 缑氏,汉县名,在今河南府。中岳,是嵩山,其东一山名太室。八神,是八方之神。宿音秀。留音溜。是等待的意思。封,是加土。禅,是筑坛。泰山,是东岳。蓬莱、碣石,都是海中山名。
九原,郡名,即今河套之地。甘泉,宫名。元封元年正月,武帝信方士公孙卿之言,车驾亲到河南缑氏县地方,登中岳太室山,行祭礼。那扈从官员在山下的,都说恰才听得似有呼万岁者三声,这是各官影响附会,以希武帝之意,原非实事。
武帝却便信了,就诏祠官加增太室山的祭礼给三百户,以奉祠事。遂往东去巡行海上,以礼祀八方之神。公孙卿持节候神人无验,因诳说,见神人长数丈,尚有足迹在地,甚大。群臣都附和他,也说适间见一老父牵狗,口称要见天子,忽然不见。
武帝以众人的言语与公孙卿相合,就信以为诸臣所见者必仙人也,因留住海上,守候仙人来。久之竟无所见,乃回到泰山,加土于山上,筑坛于山下,祭天地诸神,行封禅礼。那封禅的去处,夜间若有光明,昼间又有白云,从所封处腾出,这也是群臣附会欺诳,以此为应验。
武帝回还,群臣庆贺,奉觞上寿,都称颂天子的功德。世俗传说秦始皇封禅,沮风雨不得上。今武帝既上封泰山,无风雨,正合方士所谓有封禅则不死,可上接蓬莱神仙者。而海上方士乘机更言,蓬莱山诸神仙若就可立见一般。
于是武帝愈惑,心下欣喜,觊望得遇神仙,复往海上等待候望焉。又要亲自渡海,去求蓬莱山仙人所居之处。以万乘之尊,而亲蹈风波不测之险,纵自轻,如天下何?当时侍臣有个东方朔,婉词谏说:“神仙只在人心,心静便得,躁便不得。
陛下但回宫去,澄神息虑,静以待之,仙人将自至,何必远求蓬莱?”武帝才止不行,而其心犹未忘,遂去傍海而行。北至碣石,巡辽西,历北边,至九原,经过许多地方,自正月出去,到五月才回甘泉宫。凡行过一万八千里,其远如此,千乘万骑,劳费又可知矣。
原文 上以名臣文武欲尽,乃下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有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直解 泛驾,是马之奔逸,不循轨辙的。
跅弛,是落拓不检,遗弃礼法的人。武帝好大喜功,内兴制作,外征伐四夷,纷纷多事,尝欲求文武异才而用之。及在位日久,一时名臣文武之士或以年老物故,或以罪累见诛。看看凋落殆尽,不彀任使,乃于元封五年夏四月下诏,说道:“自古圣帝明王,未有不待贤臣而建功业者。
故人主欲建非常的大功,必得那非常的大才而任用之,然后功名可立。但要用此非常之人,却不可以寻常尺度去论他。譬如养马一般,有一样马,乘之即奔,立则踶人,虽则不甚驯良,却有绝力,能一日而致千里。有一样人,赋性豪荡,不拘小节,往往为流俗所讥刺。
虽则不甚谨厚,却有异才,干得事,能立功名。夫泛驾之马,人但见其奔逸不循轨辙,便以为弃物;跅弛之士,人但见其落拓不循规矩,便以为弃人。殊不知,只要自家会驾御他,若御得其道,则马之泛驾者,不害其能千里也,士之跅弛者,不害其为有用也。
如今天下的人,岂没有智勇殊绝之士?苦为绳墨所拘,罪累见废,而伏于下位,遗于草野。如千里之马,困于槽枥者乎?其令州郡等官,察吏民中,但有俊茂之才,超出等类,可以为将为相,及奉使远方绝国,不辱君命的人,便有些微过细累,不必苟责,都举荐将来,以备朝廷任使。
”按武帝雄才大略,锐于有为,其用人往往不拘常格。如公孙弘以海滨牧豕之人,数年而至宰相;卫青、霍去病以侯家仆隶而为大将军;卜式、桑弘羊、孔仅,发于商贾;张汤、赵禹,出于刀笔小吏。武帝驱策而使之,咸得其用,卒以鞭挞四夷,威加海内,亦可谓得用人之术矣。
然天下自此日益多事,而士大夫皆驰骛于功名,不复知有名节行检之可贵,以致廉耻道丧,风俗败坏,则其所损亦岂浅浅哉!若古圣王之用才则不然,明教化以养之,表节行以励之,兴之以三物,辨之以九德,贵贤而贱能,先德而后艺,故其风俗醇美,人才茂盛。
卿大夫有素丝羔羊之节,而兔罝之野人,皆可以为腹心干城。较之武帝之用舍,不可同日而语矣。后世人主,欲求贤以辅治者,当鉴于斯。原文 天汉元年,遣中郎将苏武与张胜、常惠使匈奴,单于使卫律召武,欲降之。律谓武曰:“律前负汉归匈奴,幸蒙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富贵如此。
苏君今日降,明日复然。空以身膏草野,谁复知之!”武不应。律曰:“不听吾计,后虽欲复见我,尚可得乎?”武骂律曰:“汝为人臣子,不顾恩义,畔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夷,何以汝为见!”律知武终不可胁,白单于。单于乃幽武置大窖中,绝不饮食。
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使牧羝,曰:“羝乳乃得归。”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直解 单于,是虏王的名号。窖,是地窖。羝,是公羊。乳,是生育。武帝天汉元年,因匈奴遣使来通好,遂遣中郎将苏武与张胜、常惠等,往使匈奴以答其礼。
及到了匈奴国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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