洮等府地方。光武即位之五年,此时西州上将军隗嚣尚占据陇右,使其宾客马援至洛阳朝见光武,以通归顺之意,且欲窥看光武之为人。光武既管待了马援,使来歙持节伴送他回陇右。隗嚣因马援初回,乃引他入卧内,与他同睡同起,私问他以东方事体。
盖陇右在西,洛阳在东,故称京师为东方。马援对说:“前到朝廷,主上引入相见,凡数十次。每接燕谈,辄自夜至明,亹亹不倦。窃见主上之才明勇略,皆非常人所能敌也。且开心见诚,把心腹的话都直说出来,无所隐伏。阔达多大节,有帝王之度,略与汉高帝相同。
至如博览经学,通知古今,其政事与文章辩论,则近代帝王无可比者。”隗嚣问说:“卿看今上比高帝优劣何如?”马援说:“今上若比高帝,还不及些。高帝豁达大度,不拘小节,随时应变,无可无不可。今上好亲理吏事,一言一动,必循着规矩,不肯一些差错,又不喜饮酒,似不如高帝之雄略。
”隗嚣见马援这说,以为褒美光武太过,意下不乐,乃应说:“如卿所言,动有节度,又不善饮酒,这正是帝王的美德,然则今上反更胜于高帝邪?”此时隗嚣虽遣使纳款,而其心实持两端,所以一闻马援以光武比高帝,便不乐如此。
以今论之,汉高帝天资极高,弘模大略,非光武所及,但不好学,故每事有粗疏处。光武之规模虽不及高帝,而博览经学,动合古法,故事事精密,少有过举。可见帝王聪明,虽得于天纵,而学问之功,亦不可无也。原文 冯异治关中,出入三岁,上林成都。
人有上章言:“异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咸阳王。”帝以章示异,异惶惧,上书陈谢。诏报曰:“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 直解 关中,即今陕西地方。咸阳,即今西安府。征西将军冯异,既代邓禹镇守关中,剿除群盗,安集百姓。
出入三年,光武一意委任他。关中有个上林苑,原是车驾游幸的去处,冯异屯兵在里面,百姓归附得多,便成一个大都会。那时朝中有人奏他说:“冯异在关中,专制一方,威权太重,百姓每的心都归服他,号他做咸阳王。关中地方只知有冯异,不知有朝廷。
其得人心如此,势不可测,须用提防。”这正是谗邪小人离间冯异的说话。光武心里却信得冯异是忠诚为国的人,初不因人言而生猜忌,就把这章奏封去与冯异看。冯异见了惶惧不自安,即上书表白心事,自陈谢罪。光武手诏批答说:“将军于我国家,义虽有君臣之分,恩则犹父子之亲。
将军忠义,朝廷备知。纵有人言,岂能离间?何嫌何疑,而怀恐惧之意哉!”这是光武慰安冯异的意思,所以保全功臣者至矣。尝观韩信、彭越俱有开国之功,然高祖一闻疑似之言,便加诛戮,而光武乃能保全如此。虽冯异之谦让不伐,自与韩、彭不同,而光武之以礼御臣,过于高祖远矣。
原文 冯异自长安入朝,帝谓公卿曰:“是我起兵时主簿也,为吾披荆棘,定关中。”既罢,赐珍宝、钱帛,诏曰:“仓卒芜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异稽首谢曰:“臣闻管仲谓齐桓公曰:‘愿君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
’齐国赖之。臣亦愿国家无忘河北之难,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留十余日,令与妻子还西。直解 披荆棘,是削平僭乱的意思。钩,是带钩。槛车,是囚车。巾车,是乡名。此时冯异镇守关中年久,思慕朝廷,乃自长安入朝。
光武见了冯异,因指示与公卿说:“此人是我起兵时主簿也,相从最久。关中连经更始、赤眉之乱,盗贼纷起,道路不通,如荆棘一般。他能替我削平僭乱,芟除荆棘,以定关中,收复我祖宗的旧都,其功大矣。”朝罢,又特赐他珍宝、钱帛等物,传旨与他说:“先年在河北为王郎所追,仓卒困饿之时,你于芜蒌亭进我豆粥,到滹沱河又进我麦饭,幸得免于艰危,致有今日。
你这厚情,久未酬报,今特以此物相报。”夫光武之赐冯异,不专为一饭之德,盖念其相从于患难耳。冯异叩头谢恩对说:“臣闻昔齐桓公与其弟子纠争国,此时管仲臣事子纠,将兵堵截桓公,不使入齐,射中桓公的带钩。及桓公既立,求管仲于鲁。
鲁人把管仲缚在囚车里,解送与齐桓公,知他是贤人,亲解其缚,用以为相。其后管仲相桓公霸诸侯,齐国富强。乃告桓公说:‘愿吾君无以今日佚乐,忘却前日射钩之危;臣无以今日显荣,忘却前日槛车之辱。君臣上下,常念念如在患难之中而后可。
’管仲与桓公以此交相警戒,而齐国卒赖其福。臣昔为郡吏,替王莽坚守父城,偶出行至巾车乡,被汉兵拿获,荷蒙陛下圣恩,赦而不诛,以有今日。臣今亦愿国家不要忘了河北窘辱之难,而常兢业以图存;小臣亦不敢忘了巾车赦罪之恩,而必感激以图报,庶几无愧于齐之君臣矣。
”光武留冯异住京师十余日,命他与妻子仍回长安镇守。自古有国家者,每能忧勤于艰难多事之秋,而不能不侈肆于宴安无事之日。惟逸能思危,安能惟始者,然后可以履盛持盈,永保天命。故管仲之警桓公以射钩,冯异之动光武以河北,其意一也。
然桓公竟以骄侈不终,而光武之恭俭忧勤三十年如一日,其贤于桓公远矣。原文 大司农江冯上言:“宜令司隶校尉督察三公。”司空掾陈元上疏曰:“臣闻师臣者帝,宾臣者霸。故武王以太公为师,齐桓以夷吾为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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