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人家盖造房屋,在大路边,使往来的人各出意见,议论可否,纷纭不决,就造三年也成不得。’如今聚会着讲礼的,人自为说,家自为论,往往相争不定,就如告状对理的一般,这叫做聚讼。此以为是,彼以为非;此以为非,彼以为是。
互生疑异,可否相持,徒使执笔主议的停阁而不得下,此与道旁作舍的何异?古时帝尧作《大章》之乐,止用一个后夔已自彀了,何必多人?”章帝此言,盖亦有见天下的事功,所以不得成就者,其失只在议论太多。如舜之好问好察,何尝不谋之于人?
至于执两端而取中,则出于一心之独断,初未尝徒徇人言也。后世人臣,既无揆事之定见,又无任事之实心。每朝廷有大议,浅陋者,掇拾以塞其责;刚愎者,忿戾以执其偏;趋时者,承望而不尽其情;泥古者,迂阔而不适于用。
或甲可乙否,而不肯相下;或前非后是,而不能坚持。诸说混殽,徒乱观听,以致朝廷的事,或方行而遽止,或已罢而复行,一切纷纷,有损无益。故申公谓:“为治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议论多而成功少,此宋之所以亡也,图治者尚鉴兹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