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纪(8/8)

日,何其谬哉!然是时犹能听贽谋,其后为裴延龄所惑,至分建六库,以便己私,而贽且以力谏罢矣,岂非其贪鄙之性,可制于忧患,而不可挽于安乐欤!诚万世所当戒也。原文 萧复尝言于上曰:“陛下践阼之初,圣德光被。

自用杨炎、卢杞浊乱朝政,以至今日。陛下诚能变更睿志,臣敢不竭力。倘使臣依阿苟免,臣实不能!”又尝与卢杞同奏事,杞顺上旨,复正色曰:“卢杞言不正!”上愕然,退,谓左右曰:“萧复轻朕!”遂命复充山东西、荆湖等道宣慰、安抚使,实疏之也。

直解 德宗在奉天时,以萧复为宰相。萧复为人忠诚正直,不肯阿顺取容,已为德宗所不喜。一日又奏德宗说:“陛下即位之初,圣德昭明,光被海宇,天下想望太平。自从用杨炎、卢杞为相,炎则专以报复恩仇为事,杞又荧惑上听,排陷忠良,浊乱朝政,激成祸变,至今未已,天下皆知是此两人所致。

今陛下诚能变更睿志,推诚纳善,图济艰难,臣敢不竭力辅导,以期匡复。若使臣依阿承顺以图苟免,不顾国家利害,则臣实不能也。”又曾与卢杞同在御前奏对,那卢杞所言都窥探德宗意旨,就顺那一边说去,全不管道理何如。

萧复见其阿谀,即正色奏说:“卢杞所言,不是正理!”德宗愕然而惊,退朝与左右说:“萧复在朕前面斥卢杞,显是轻朕!”至是乃托言迁幸以来,恐江淮远方传闻过实,欲遣重臣抚慰,乃命萧复以宰相职衔充山南东西、荆南等道宣抚、安慰使,着他巡历江南一带地方,宣布朝廷德意。

委任虽重,其实是出之于外,以疏远之也。夫大臣事君,惟匡救为难,若要阿谀顺旨,谁不能为。况上可以结主之欢心,下可以保己之禄位,揆之人情,亦孰不愿。但朝廷设公卿辅弼之臣,君德治道视之以为隆污,宁令阿意从欲,陷主子不义乎?

古之大臣,所以忘身徇国,不惜苟免者,正以是耳。德宗乃以为轻君而斥之,忠邪倒置如此,欲求治安,其可得乎!原文 上在道,民有献瓜果者,上欲以散试官授之,访于陆贽。贽上奏,其略曰:“自兵兴以来,财赋不足以供赐,而职官之赏兴焉。

青朱杂沓于胥徒,金紫普施于舆皂。当今所病,方在爵轻,设法贵之,犹恐不重,若又自弃,将何劝人!若献瓜果者亦授试官,则彼必相谓曰:‘吾以忘躯命而获官,此以进瓜果而获官,是乃国家以吾之躯命同于瓜果矣。’视人如草木,谁复为用哉!

” 直解 散试官,是有职衔而不管事的官。青朱、金紫,都是官员服色。胥、徒、舆、皂,都是衙门中役使的人。德宗既解奉天之围,李怀光恃功怨望,又率众作反,先遣其将赵升鸾入奉天约为内应。浑瑊知其谋,急请德宗幸梁州以避之。

德宗在路上,有百姓以瓜果献者,德宗感其意,欲以散试官授之,问于陆贽。陆贽上疏,其大略说道:“国家所重者在名器,祖宗时未尝轻以与人。自兵兴以来,财赋缺乏,不足以供赏赐,乃权以官爵酬之,而职官之赏兴焉。其后滥施无度,日甚一日,穿青衣朱者纷杂于胥徒,拖金纡紫者遍及于舆皂,名器之亵,莫甚于此。

今日之病正坐爵轻,朝廷设法以贵之,尚恐流弊已久,不能使重,况又自弃其法,将何劝人。且前此所授,犹谓其有死战之功也然且不可,今若献瓜果者亦以此授之,则彼有功者必相谓曰:‘我辈竭力排难,忘了躯命,仅得此官,他只进些瓜果也得此官,是国家以我辈躯命止值一瓜果矣。

’视人如草木,后虽欲用人,谁肯复为用哉!此臣所以断谓其不可也。”按古之官人者,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自一命以上,非其人则不轻授,其重如此,士犹有轻之而不乐就者。后世或以入粟拜官,或以有功代赏,或以恩泽累赐,市井小夫,朝游里巷,而夕被章服,是朝廷先自轻之,欲人知所重而乐为用也,不亦难乎!

陆贽此言,可谓切中时弊,诚万世人君所当省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