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切务也。宪宗临御之初,即能推诚任相,几致太平,可谓知先务矣。而及其晚节,复信匪人以亏成业,则正心之学未讲耳。此纯心所以为用贤之本欤。原文 垍器局峻整,人不敢干以私。尝有故人自远诣之,垍资给优厚,从容款狎。
其人乘间求京兆判司,垍曰:“公才不称此官,不敢以故人之私伤朝廷至公。他日有盲宰相怜公者,不妨得之,垍则必不可。” 直解 京兆判司,是京府佐贰官。眼不见叫做盲。宪宗之时,裴垍为相,至公无私。史臣记其事说道,垍为人禀性刚方,其器量格局严峻整齐,不为世俗依阿之态,所以人见之莫不敬惮,无敢以私意干请于前者。
曾有一故旧,特从远方来谒。垍念其平生,凡资助供给皆从优厚,与之从容款曲,不失故人之情。其人见裴垍待之厚,遂乘间求为京兆判司之官。垍回答说:“京兆判司,乃是朝廷的官,不是宰相可私与人的,故必才干相称乃可居之。
今公之才称不得这个官,我为宰相当为官择人,岂敢以故人私情伤了朝廷公道。倘后日有等瞎宰相,认不得人的,或有曲意怜公者,公他日不妨得此官。若垍今在位,断乎其不可也。”夫宰相之职全在用人,而心之公私则用人之当否系焉,故理乱之所关也。
诚能至公无私,惟才是使,虽不避亲故,无害于公。若一从干请,则倖门遂启,虽公亦私矣。如垍者真可谓有唐之贤相也。原文 四年春正月,南方旱饥,命左司郎中郑敬德等为江、淮、二浙、荆、湖、襄、鄂等道宣慰使赈恤之。
将行,上戒之曰:“朕宫中用帛一匹,皆籍其数,惟赒救百姓,则不计费。卿等宜识此意,勿效潘孟阳饮酒游山而已。” 直解 唐制尚书省设左右司郎中,稽勘文书,分理省事。江、淮,即今南直隶等处。二浙,即今浙江之东西。
荆、湖、襄、鄂,即今湖广荆南等处一带地方。宣慰使,是安慰百姓的官。元和四年春正月,南方久旱,百姓大饥,宪宗闻而悯之,命左司郎中郑敬等为江、淮、二浙、荆、湖、襄、鄂等道宣慰使,分道赈济。敬等将行,宪宗特召至御前面戒,谕之说:“朕性本俭约,凡宫中自奉就是用一匹绢,也都登记其数,以便查考,不敢妄费。
惟赒济百姓,则费用虽多,益所不计。盖自奉惟恐其过侈,惠民惟恐其不周也。卿等须要体朕之意,悉心区处,使百姓每困于饥馑的,都得以均沾实惠,如朕亲去赈济一般,庶几不负任使,慎勿学那盐铁转运副使潘孟阳,昔年宣慰江淮,只是饮酒游山,全不以民命为念也。
”夫君民本同一体,民之困苦譬如疾痛在身,人君未有不欲济者。惟是奉行之人,或苟且塞责,因而侵渔,或牵制文法,惮于多费,故虽蠲恤之诏累下,慰抚之使屡出,而民卒不被其泽也。宪宗戒谕敬等,可谓深知民瘼矣。而于潘孟阳辈不加显罚,则亦何足以示警哉!
为君上者宜加意焉。原文 上欲革河北诸镇世袭之弊,乘王士真死,欲自朝廷除人,不从则兴师讨之。裴垍曰:“李纳跋扈不恭,王武俊有功于国,陛下前许师道,今夺承宗,沮劝违理,彼必不服。”繇是议久不决。上以问诸学士,李绛对曰:“河北不遵声教,谁不愤叹,然今日取之,或恐未能。
成德军自武俊以来,父子相承四十余年,人情惯习,不以为非。况承宗已总军务,一旦易之,恐未必奉诏。又范阳、魏博、易定、淄青以地相传,与成德同体。彼闻成德除人,必内不自安,阴相党助,未可轻议也。” 直解 唐自代、德以来,河北诸镇恃强结党,蔑视朝廷,节度使一故,其子即总领军务,因而世袭,朝廷并不得自除一人,其弊久矣。
宪宗思裁制藩镇,以为必革此弊,庶可振肃纪纲。适成德节度使王士真死,欲乘此机会朝廷自除节帅,不许其子承宗替袭,若不从命即兴兵讨之。谋于大臣,裴垍谏说:“今之藩镇虽均为强梗,然其间亦有功罪不同,朝廷宜稍加分别,以服其心。
昔淄青节度使李纳拒命称王,最是跋扈不恭。王士真之父王武俊,曾与李抱真破朱滔,可谓有功于国。论罪则淄青当削,论功则成德可原。然陛下前已许纳子师道承袭,今独夺了承宗,是赦有罪诛有功,沮顺劝逆,背违常理,彼必执以为辞不肯心服,反伤朝廷威重,不可不慎也。
”繇是议久不决。宪宗又与翰林诸学士计议,李绛对说:“河北久肆强梁,不遵朝廷声教,有人心者谁不愤叹,思一举而灭之。然臣熟思今日时势,恐取之亦未易能也。盖成德军自王武俊传与士真,父子相继四十余年,人情惯习以为当然,不知其为非矣。
况承宗父死之后,业已总领军务,为士心所戴,一旦夺而易之,恐未必便肯奉诏,那时国体所关,不得不调兵征讨。而范阳、魏博、易定、淄青诸镇,皆以地相传,与成德一体。彼见成德另除节帅,必恶伤其类,内不自安,外假讨罪之名,以糜爵赏,而实则按兵玩寇,阴为党助,胜负未定,而劳费之病,尽归国家矣。
军旅之事,殆未可轻议也。”按垍、绛之论,皆老成谋国,曲中事情。然以朝廷节钺之臣,数十年不得自除一人,虽英明如宪宗,犹动多掣肘如此,岂一朝一夕之故哉!代、德之姑息,固有以酿成之矣。有天下者慎毋狃目前之安,而贻子孙以难制之患哉!
原文 时吴少诚病甚,李绛等复上言:“少诚病必不起。淮西事体与河北不同,四旁皆国家州县,不与贼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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