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旧制,外家男子不许入宫朝见。神宗以太后年事已高,心中必思念至亲骨肉,屡请召太后弟曹佾入见,欲以承顺其意。太后初间不许,及后神宗请之不已,日久方许。及宣佾入见,才得少顷,太后便与佾说:“这宫禁之地,非汝外人所当得留。
我岂可徒徇私情,不顾祖宗家法。”即时遣令出宫。其内治之严如此。神宗尝以燕蓟本中国地方,自石晋时陷入契丹,为虏久据,要兴兵取之。与大臣计议已定,奏知太后。太后说:“这事情关系甚大。大凡吉凶悔吝,繇动而生。
惟安静无事,可以获福。今取得燕蓟,不过南向而坐,受百官朝贺而已,更何加益。万一不成,则兵连祸结,仇杀无已,此乃生灵性命所系,岂可轻言。若这燕蓟地方,可以容易取得,昔太祖、太宗的时节,兵精将猛,所向克捷,那时必已收复久矣,何待今日。
况今日钱粮兵马大非太祖、太宗之时可比,而欲取其所不能取,不亦难乎!”于是神宗感悟,奏说:“敢不谨受教训。”自此不言取燕蓟矣。夫太后以一妇人而知天下之大计,神宗受命,其不妄兴,可谓伟矣!不然,宋室之祸将不待靖康而始烈也。
史又称太后性慈俭,常于禁苑种谷亲蚕,左右臣仆毫分不假借,宫省肃然。其坤仪纯备,可以为万世宫闱之法矣。原文 以司马光为门下侍郎。既而苏轼自登州召还。缘道人相聚号呼曰:“寄谢司马相公,毋去朝廷,厚自爱以活我。
”是时天下之民引领拭目以观新政。司马光既入,上言新法之弊:“陛下微有所改而远近皆相贺,不可泥三年不改于父道之说。”而当时进言者犹谓三年无改父道,欲稍稍损其甚者。公毅然争之曰:“先帝之法,其善者百世不可变。
若王安石、吕惠卿所建,非先帝本意者,改之当如救焚拯溺也。况太皇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众议乃定。直解 登州,即今山东登州。先是司马光居洛阳十五年。及神宗崩,哲宗即位,遂以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天下闻司马光入相,无不欢呼相庆。
适有知登州苏轼被召还京,沿路的人相聚号呼,向苏轼说:“朝廷用司马相公,实天下生灵之幸。为我寄谢司马相公,慎勿轻去朝廷。愿厚自爱护,相天子以全活我等。”是时天下之民憔悴困苦,皆引领拭目,愿观新政。其系天下之望如此。
司马光既入京,即上疏极论新法之弊,且言:“为治当顺人心。陛下近来小小改易新法,远近便举手加额,交相庆贺。人心望治,有如饥渴。陛下急宜俯顺人心,不可拘泥三年无改父道之说,致失民望也。”盖当时进言者谓神宗初崩,不宜遽反其所为,犹执三年无改父道之说,欲稍稍去其太甚者。
司马光毅然争之说:“先帝之意本欲爱养斯民,其法出自先帝者,未常不善,虽百世不可易。若王安石、吕惠卿所立,元非先帝本意者,改之当如救焚拯溺,出民于水火之中,岂可缓也。况今太皇太后主持于上,就使有所改革,亦是以母改子,非是以子改父,何得拘三年无改之说。
”于是众议乃定,遂尽罢保甲诸法。按司马光历事先朝,忠谋谠论,始终不渝,其系天下之望久矣。故其居洛也,天下惟恐其不为宰相。其既相也,天下惟恐其去朝廷。而外夷之人亦且谓中国相司马,慎毋生事。贤相之为国家重如此。
然则人主之谕相,可不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