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不复自觉,谆谆如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及卒,太皇太后为之恸,即日与帝临其丧,赠太师温国公,谥文正,年六十八。京师为之罢市往吊,鬻衣以致奠,巷哭以过车。及如陕葬,送者如哭私亲,岭南封州父老亦相率具祭,都中四方皆画像以祀,饮食必祝焉。
直解 陕,即今河南府陕州,是司马光原籍。岭南,是广东地方。封州,即今肇庆府封川县,是极南界上。元佑元年九月,宰相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卒。是时哲宗幼冲,太皇太后高氏临朝,以光名德宿望,用以为相,虚心委任,凡朝廷政事,一切听光整理,无毫发疑沮。
光亦见己之所言必行,所谋必从,感激非常知遇,誓欲委身致命,以为社稷,凡一应机务,虽至纤细之事也都身亲经理,不肯放过,以夜继日,未尝休息。宾客见其形体渐渐衰弱羸瘦,举汉时丞相诸葛亮故事,劝他节劳。说诸葛亮为相,自较簿书,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所食不至数升。
司马懿说他食少事烦,岂能久活,果然不久而死。今公当以此为戒可也。司马光答说:“人之死生有命,非关劳佚,我岂可自爱其身,而不为国家尽力乎?”于是为之益力。及到病危之日,精神昏愦,不复自觉,口里犹谆谆说话,不甚明白,如梦中语,却都是朝廷天下的事。
其精诚为国至死不休如此。及卒,太皇太后因失了贤相,不胜哀恸,即日与哲宗亲到他家哭临,赠官为太师温国公,谥文正,一应恩数,尊隆无比,年止六十八岁。京师人争去吊丧,虽常日市井人多的去处,也都空虚无人交易,至于典卖衣服以供祭奠,丧车过时,合巷聚哭。
及归葬陕中,送丧的人,如哭其私亲一般。至于岭南封州极边去处的父老,也相率具祭。京中及四方人皆画他形象,朝夕祭献,一饮一食必告祝焉。按司马光自元丰八年五月入相,至是才一年有余,而身死之日,天下痛惜之如此,何哉?
史称光生平不欺,诚心自然,虽儿童妇女皆知其名,盖惟至诚故能动物,不期月而化成,良有本也。若光者,可为万世人臣之法矣。原文 三月,程颐请就崇政、延和殿讲读。颐又上疏曰:“臣近言迩英渐热,只乞就崇政、延和殿。
闻给事中顾临以延和讲读为不可。臣料临之意,不过谓讲官不可坐于殿上,以尊君为说尔。臣不暇远引,只以本朝故事言之。太祖皇帝召王昭素讲《易》,真宗令崔颐正讲《尚书》,邢昺讲《春秋》,皆在殿上。当时仍是坐讲。
立讲之仪,只始于明肃太后之意。此又祖宗尊儒重道之盛美,岂独子孙所当为法,万世帝王所当法也。今世俗之人,能为尊君之言,而不知尊君之道。人君惟道德益高则益尊。若势位则崇高极矣,尊严至矣,不可复加也。”又曰:“天下重任,惟宰相与经筵。
天下治乱系宰相,君德成就责经筵。” 直解 元佑二年三月,崇政殿说书程颐,请哲宗每日讲读,移就崇政、延和二殿。颐又上疏说:“臣近言迩英阁渐热,只乞就崇政、延和殿者,恐圣躬临幸未便故也。今闻给事中顾临以延和讲读为不可。
臣料临之意无他,不过谓延和殿乃天子临御朝群臣之所,不可使讲官坐于殿上,以尊君为说耳。臣以为此非所以尊其君也。臣不暇远引异代,只以本朝故事言之。太祖皇帝尝召布衣王昭素讲《易经》,真宗尝令直讲崔颐正讲《尚书》,邢昺讲《春秋》,皆在殿上。
当时都是坐讲。立讲之仪只起于仁宗时明肃皇太后之意,非祖制也。此可见祖宗尊儒重道不以势分为拘,诚旷古之盛节,昭代之美事,岂独子孙所当遵守,实万世帝王所当法也。今世俗之人,见人主稍自谦损,便以为亵尊,是徒能为尊君之言,而不知所以遵之之道也。
盖天下至尊者道,至贵者德,人君惟讲学亲贤,使道德益高,则其尊益至,故以道德责成于君,乃为尊君之至也。若只以势位论之,则其崇高已到极处,尊严已到至处,不可复有加了。区区堂陛之节,乃其分所固有,何足以尊其君哉!
”又说:“天下至重之任有两件:一是宰相之任,一是经筵之任。宰相佐天子理万几,得其职则天下治,失其职则天下乱。是天下之治乱系宰相也。经筵乃辅养君德之地,养之善则君德日就,养之不善则君德日非。是君德之成就责经筵也。
”夫经筵之任,与宰相并重如此,则虽坐而讲读,岂为逾哉!然君德虽责经筵,而朝夕纳诲未尝不系于宰相也;治乱虽系宰相,而端养化原,未尝不系于君德也。人君知此而亲贤讲学,与躬行实践,并行而不废焉,则道德有于身,而至尊至贵,又有出于势位之上者矣。
万世太平之业至岂外是哉!原文 会夏暑,权罢讲筵,祖禹上言:“陛下今日之学与不学,系他日治乱。如好学,则天下君子欣慕,愿立于朝,以直道事陛下,辅佐德业而致太平;不学,则小人皆动其心,务为邪谄以干富贵。且凡人之进学,莫不于少时。
今圣质日长,数年之后恐不得如今日之专,窃为陛下惜也。” 直解 史臣记哲宗在位时,适因夏天暑热,传旨暂辍讲筵。著作佐郎兼侍讲范祖禹上疏说:“天下之治乱在君德,君德之成否在讲筵。今陛下辍讲,必谓暂时优闲,未为大害。
然今日之学与不学乃他日之治乱所关,非细故也。陛下若好学,则圣志清明,君德日进,天下之贤人君子皆欢然欣慕,以为圣君在上,无不愿立于朝,或敷陈正言,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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