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者,有罪当逐,亦以众言逐之,皆上负先帝,下负天下者也。惟陛下清心察理,敢以奸言进者,痛惩一人,以警群慝,则帖然无事矣。若稍入其言,则奸言继进,万一追报之礼少有不至,于太皇圣德无损,而于陛下孝道有亏。
今初揽政事,乃小人乘间伺隙之时,故不可不谨防之。此等既上误先帝,今又将复误陛下,天下事岂堪小人再破坏耶!” 直解 范祖禹疏中又说:“陛下初即位时,中外臣民上书言新法之不便者至有万数。太皇太后因人心之所欲改,与陛下同改之。
盖出于天下之至公,非一人之私意也。夫既以法为病民而改之,则当时立法之人,与附和而行其法者,自然有罪当逐。太皇太后亦因天下人心之共愤而逐之。盖此辈皆诬上行私,蠹国害民,上负先帝知遇之恩,下负天下仰望之意,罪不容诛者也。
太皇亦岂以私意逐之哉!愿陛下清心察理,鉴太皇忧勤保国之心,烛群小挟私兴谤之故,敢有以离间之言进者,重处一人以警群邪,则小人自知慑服,朝廷帖然无事矣。若陛下一不主持,稍入其言,则奸言望风而兴,凡可以上诬太皇而阴间陛下者,必相继而进。
万一陛下追报太皇之礼少有未至,于太皇圣德固无所损,而于陛下孝道则大有亏缺,所系岂小小哉!今陛下初揽万几,人怀观望,正小人乘间伺隙之时,不可不谨防之也。此辈昔日既上误先帝,今又结党窥伺,将复误陛下。天下事被此辈破坏久矣。
以太皇十年之培养尚未全复,岂堪小人再坏之耶!”按哲宗以冲年践祚,赖太后同政,信用诸贤,故元佑之政庶几仁宗。及太后一崩而群奸窥伺者望风而至,虽以祖禹辈之极谏而不能阻章惇诸人之频进,议论纷纭,国是不定,以致国家破坏,卒不可收拾,岂非万世之明鉴哉!
原文 按元佑中,帝御迩英殿,吕大防等进曰:“祖宗家法甚多,所立最善。自古人主事母后,朝见有时。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夕见,此事亲之法也。前代大长公主用臣妾之礼,仁宗以侄事姑,此事长之法也。”帝曰:“今宫中见行家人礼。
”大防等曰:“前代宫闱多不肃。本朝宫禁严密,此治内之法也。前代外戚多预政事。本朝母后之族皆不预事,此待外戚之法也。前代宫室多尚华侈。本朝宫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也。前代人君虽在宫禁,出舆入辇。祖宗皆步自内庭,出御后殿,此勤身之法也。
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苟简。祖宗以来,燕居必以礼,此尚礼之法也。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须远法前代,但尽行家法,足以为天下。”帝深然之。直解 史臣记元佑年间,一日哲宗御迩英殿,宰相吕大防等侍侧,因奏说:“本朝祖宗家法极多,立得规矩最好。
前代人主事母后,朝见有定期,情礼疏简。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夕朝见,以尽昏定晨省之礼,此事亲之家法也。前代大长公主入宫则行臣妾之礼,是以姑拜侄。我朝仁宗皇帝以侄礼事姑,不敢少慢,此事长之家法也。”哲宗说:“今宫中姑侄之间,见行家人礼,尊仁宗故事。
”大防等又奏说:“前代宫闱之内,多不严肃,致多秽德。我朝宫禁严密,内外肃清。此治内之家法也。前代皇亲外戚,多于预政事,致有擅权乱政害国亡家之祸。我朝母后之族,但荣之以爵禄,并不委任政事。此待外戚之家法也。
前代宫室多尚华侈,竭民财力以作无益。我朝宫殿止用赤白二色,并无五彩辉煌之制。此尚俭之家法也。前代人君虽在宫禁近地,出入必乘舆辇。我朝祖宗皆从内廷步行出到后殿,宫中无乘舆之制。此勤身之家法也。前代人主在宫禁中适情自便,冠服多苟简非礼。
我朝祖宗以来,燕居独处,必正衣冠,尊瞻视,依礼而行。此尚礼之家法也。此等都是祖宗以来世守之家法,故家齐国治,累世安享太平,皆繇于此。陛下不须远法前代之君,但尽行祖宗家法,即为守文之令主,而足以治天下矣。
”哲宗深纳其言。按宋之立国规模不及汉唐,而家法则远过之。若吕大防等之所宣述,皆修身齐家要务,诚其子孙所当世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