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盟友的;一山容不下二虎,一个象群容不下两头并列的象酋,这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浅显道理;独眼和独牙现在紧密团结,但它们彼此心里都 很明白,今天的盟友可能就是明天的对手,就算现在夺得洛亚象群,总有一天也会火拼内讧的;雄象本质上是贪得无厌的,洛亚象群富腴的领地众多的雌象,好比一 枚香甜口的果子,谁不想独占独享?傻瓜才愿意和别的雄象分享呢!
这段无懈可击的论据,自然而然推论出这样一个结论:两个家伙都各怀鬼胎,希望自己的盟友在同它布隆迪厮杀时,或者同它布隆迪同归于尽,或者身负致命的重伤,自己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独享胜利果实。
雄象卑劣的心理和性格弱点就像布景和道具设计得十巧妙的舞台,它布隆迪完全可以演一出好戏。
必要的铺垫是少不了的。
它有意让独眼和独牙在自己身上抽几鼻子,戳几牙子,当然都是在无关紧要的臀部、大腿或脊背上。血从伤口漫流出来,它故意用鼻子把血浆涂抹挥甩到自己的脸上和脖上;模样变得极其可怕,满头满脸都是血,好像已多处受了重创。
布隆迪是要让独眼和独牙产生一个错觉:它布隆迪快不行了。
强敌快不存在了,算计盟友的邪恶念头才会油然滋生,下一步是要给这两个家伙各自分配一个恰当的角色。A角和B角,A角动邪念,B角受其害。布隆迪没多 加思索考,就把独眼定为A角,把独牙定为B角。道理很简单,独眼用一只眼睛看世界,眼光更阴沉;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两扇窗坏了一扇,心灵就更易霉变,就更 歹毒。
差不多是时候了,该演戏了。
布隆迪装着已精疲力竭的样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摇摇晃晃东奔西颠。为了让独眼确信不疑,它在逃向一棵香椿树时,有意让藏在斑茅草丛里的鸡屎藤绊了一 跤,两条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又急忙爬起来;这是十分惊险的一招,背后的独眼追赶上来,牙猛地朝它高高撅起的腚刺来;要是被刺个正着,象牙从**里刺进 去,不把五脏六腑搅碎了才怪呢。幸亏它早有准备,爬起来的动作快捷利索,就这样,屁股上还是被浅浅地捅了两只窟窿。
它贴着几棵粗粗的香椿树,绕着圈子。
它注意到,独眼那只闪闪发亮的眼睛里惊恐不安和提心吊胆的成分已销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骄横和喋血狂热。独眼一定以为已胜券在握,击毙或驱逐它布隆迪只是个时间问题。
火候到了,时机成熟了。
布隆迪尽量离独眼远些,而与独牙纠缠在一起。它边战边逃,逃离了竹林草地,逃进荒凉的河滩地。观战的雌象望不见这里,可使独眼动邪念时没有顾虑。它逃在最前面,独牙差不多踩着它的影子在追,而独眼却落在二三十远的后面。这阵势最易让独眼产生罪恶的联想。
逃着逃着,布隆迪突然转过身来,与独牙牙锋对牙锋对眼锋鼻锋对鼻锋地对峙着。它声嘶力竭地吼叫,当是给独眼透露一个假信息,它已求生无望,想拼个同归 于尽了。它四条腿似乎已虚弱得站不稳了,抖抖索索,不时闪个趔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倒在地永远也爬不起来了。
按理说,独牙和布隆迪正面对面僵持,独眼应趁机绕个圈,绕到它布隆迪的身后,形成首尾夹击的态势,就把它布隆迪置于死地了,这样做客观上也为盟友解了围。可是,独眼非但没绕到它身后来,还放慢了脚步。
好极了!看来独眼已开始进入A角的角色。
布隆迪放心大胆地朝独牙冲撞过去。它刚才是跟它们佯战,还积蓄着一大把力气,更积蓄着一肚皮仇恨。它装着摇摇晃晃的样子,不露声色地将牙尖朝独牙身体 狠刺猛捅。同时,它用嘶哑的嗓门痛苦不堪地呻吟着;它要让已进入A角角色的独眼深信不疑,它布隆迪是在用最后的生命拼搏,即使它把独牙挑翻在地,它自己也 肯定完蛋了;它还要让独眼相信,即使独牙取胜,也伤了元气,不当场毙命,也会身负重伤。
两雄争斗,第三者白捡便宜。
三根象牙乒乒乓乓碰击了几个会合,双方都负了点伤。独牙渐渐有点支撑不住,不断朝独眼发出求援的吼叫。
独眼左顾右盼,显示出内心的矛盾。
你用不着难为情:火线背叛,朋友反目,兄弟阋墙,同盟者互相拆台,单方面撕毁条约,并非你独眼的创造发明,古已有之,将来还会发生,是很正常的事。你 也用不着感到内疚和惭愧,你只要这样想想,倘若独牙与你互换角色,你面临与强敌同归于尽的险境,独牙站在你现在的位置,说不定比你还阴险毒辣呢。雄象嘛,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无毒不雄性。
布隆迪用眼睛的虚光密切注视着独眼的举动。
独眼突然一个失蹄,庞大的身体左右摇晃,险些摔倒;独眼低头审视脚下,似乎想弄清究竟是藤条绊着它了,还是卵石上的青苔滑着它了。
自欺欺象的把戏自然瞒不过布隆迪的眼睛,哈,邪恶已经在独眼心田里发酵啦!
布隆迪抓紧时机,频频出击,很快把独牙逼到河滩边一座陡壁下;陡壁底部呈凹状,像个浅浅的石洞。独牙被挤进凹壁,无处可逃,绝望地吼叫着,用一支牙勉强招架着布隆迪两支牙的攻击。
对于布隆迪来说,胜利已经是大树上拴小马驹,跑不脱的了。它开始盘算下一步策略。当它将独牙捅倒在血泊中后,没必要得意忘形撕破自己的假面具;它要谦 虚谨慎骄戒躁,继续用假象迷惑独眼。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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