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擦囘进泥土,独眼和独牙的进攻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好险哪,独眼的牙尖离它身囘体仅有数寸远,独牙的长鼻高悬在它的头顶,要是它再慢一点zàng起象牙,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我的象牙已擦囘进土里,你们也该收起进攻的架了。
但出乎麦菲的意料,独眼和独牙并未收起进攻的架势,它们甚至丝毫也没有减弱shā机和敌意,那只独眼仍然凶光毕露,那根独牙仍然阴森恐怖。
麦菲再次送秋波摇耳囘垂舞长鼻扭身囘体,最大限度地奉献雌性的魅力,以缓和紧张jú势。遗憾的是,刚才还有特效的艺术表演,这会儿全都失效了,简直是 对牛弹琴,这两个家伙脸上的表情不起任何变化,依然剑拔弩张。很明显,只要它麦菲再次从泥土里拔囘出象牙,独眼的牙尖就会刺它个透心凉,独牙高悬的鼻子就 会兜头朝它劈砍。
它们之所以在它把两支象牙擦囘进泥土后,像被施了定身fǎ似的停止了攻击,无非是受公象不攻击雌象这条象社囘会通用的jìn忌的制约。
天晓得这种制约的有效期有多长。
麦菲终于大彻大悟了,并非布隆迪一头雄象对它的两支象牙抱有成见,看来是所有的印度雄象都对它的两支象牙怀有戒心。比较之下,布隆迪还算是友好的,还 算是客气的,在验明它是雌象后,只是把它当做怪物,采取冷漠僵持的态度,而没有把它视为仇敌。但眼前这两个家伙,却想要杀死它。
它们一定把它看成是乔装打扮成雌象的野心勃勃的公象。
它们顽固而愚蠢,凡见到长象牙者,一概认为是地位的角逐者。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麦菲站得腿都酸了,更受不了的是,一直摆着一副嘴啃泥的姿势,又别扭又难受,脖子像泡在了醋坛子里。它试图调整一下身体,刚一动 弹,象牙稍稍从泥土里抽出几寸,独眼和独牙立刻做出反应,打个响鼻准备往它身上动武了,吓得它赶紧再把象牙整个儿插回土里。
这两个家伙,比布隆迪心胸更狭窄,灵魂更猥琐,手段更残忍!
麦菲后悔自己不该冒冒失失来投奔独眼和独牙的,现在,后悔也晚了。
雾散了,太阳当顶。突然,独牙轻吼一声,放下了高悬的长鼻。哈,你也受不了吧?长时间高举着鼻子,雕塑似的一动不动,你腰酸背痛累坏了吧?你失去耐心了吧?走吧,我再也不要入伙了,你们快离开吧!
麦菲发现自己又一次想错了,独牙放下高悬的长鼻,并没转身离去,而是将鼻尖弯成钩状,塞到麦菲的脖子底下,钩住它的下巴颏儿,嘿的一声,脊梁耸起,脑 袋昂挺。就像一台高效起重机一样,麦菲只觉得自己的头不由自主地被一点点往上吊。那两支插在泥土里的象牙当然也被一点一点吊了出来。随着象牙出土,守在正 面的独眼退了两步,象腿绷紧,身体后倾,牙尖直指它的心脏。
麦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两个家伙确实是等得不耐烦了,但并不打算放弃攻击,而是想出了个十分恶毒的主意,一个用鼻子把它藏在泥土里的象牙吊出来,一 个对它进行致命的攻击。对于它们来说,看不见象牙,只好承认它是雌象,一旦看见它的象牙了,就可以认定是阴谋来篡夺王位的公象。这样做,既没打破公象不攻 击雌象的禁忌,又达到了消灭它的目的。
独牙的力气还真不小,麦菲虽然用力低头,但两根象牙仍被慢慢吊起来了。独眼兴奋地大吼一声,刷地冲了上来,眼瞅着两支泛着黄渍的象牙就要在自己身上扎 出血窟窿来,麦菲只得拼死反抗。它倏地抬起头从泥土里拔出象牙,独牙正在用力往上起吊,没防备它会突然松劲,猛地后仰,闪了个趔趄;也正是这一点,救了麦 菲的命;独牙猛地后仰,独眼闹不清是怎么回事,愣了愣神,动作停顿了一秒钟,麦菲抓住这个瞬间的机会,倏地急转身;独眼很快清醒过来,撅着象牙往前急刺, 麦菲只觉得屁股上像被马蜂蜇了一口,也顾不得疼了,慌忙斜刺里蹿出去,拔腿就逃。
它在这一带游荡了好多天,地形很熟,体质也好,钻箐沟,走斜坡,很快把尾随追赶的独眼和独牙甩掉了。
逃离危险后,麦菲这才觉得屁股火烧火燎地疼,尾巴一扫,湿漉漉黏糊糊的,屁股蛋上被划出了一道一尺多长的血口子。
等着瞧吧,这仇恨,一定要报的!